外务部常年无休,家住外地的员工,只能留在单位宿舍过年。
司长以上级别的领导,没有公务在身,都必须在除夕这一天,来到宿舍慰问基层工作人员,这是传统。
整栋大楼被装点得喜气洋洋,门上、走廊墙壁、窗户都贴了红色对联和福字,挂着红灯笼,充满了过年的气氛。
留守的人员皆将各自的大门敞开,恭迎领导到来。
有的有家人不远万里来京城相伴,有的落单的则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到处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欢声笑语。
程玉轲一路从楼上至下,如沐春风地和众人寒暄问好送祝福。
经过五楼时,脚步蓦然刹住。
楼道斜对面,本应早已紧闭落锁、不该开启的一扇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打开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明知道不可能,但程玉轲还是在那一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鬼使神差走过去,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还有隐隐的期待。
然而,期待落空。
任清筠不在里面,只有一位宿管阿姨在收拾屋子,搞清洁。
程玉轲心里泛上一阵难言的、深深的失落。
宿管大妈看到他,恭敬地唤了声:“领导新年好。”
程玉轲轻扯嘴角一笑,点点头:“新年好。这是在干什么?”
“任清筠同志要驻外三年,按规定,这间宿舍要腾出来,给他人使用,等将来她从国外回来,组织会再另外给她安排一间宿舍。”
“她的这些没带走的东西,我先帮她收起来。”
偌大一个鲜活的人,在这繁华的京城,却没有一间小小的固定之所。
仿佛无根的树叶,随风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