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敢抱怨领导。
程玉轲看着她,一贯沉冷坚硬的心,像芦苇柔荡着涟漪。
她就是这样,稍微逗她欺负她一下,就像两只猫耳朵耷拉下来,蔫蔫地,偶尔的生气抗议也像猫爪挠痒痒。
他转移话题道:“你为了费萨尔·阿卜杜拉和一众平民的生命安全,与武装分子周旋谈判,干得不错。”
任清筠鼻子一酸,她又得到了他的肯定。
“当时情况是什么样的?跟我说说。”
他这不是以领导的口吻询问公事,而只是单纯地想关心她,听她说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经历过的那些事。
任清筠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讲到惊险的细节处,程玉轲的心都不自觉地狠狠提了起来。
“我想过很危险,但我没想到当时的你已经是命悬一线。”
他的爷爷也是年轻时在驻外中,因为一场动乱,为了保护平民,不慎被子弹打中了背和小腿。
虽然当时已经痊愈,但随着年岁渐老,埋在身体深处的旧患重新爬了出来,现在大多时候,只能坐轮椅了。
可是,回忆起当时命悬一线的险境,他爷爷仍然心有余悸。
他爷爷当时三十多快四十了,中年男人历经风雨,心性更加坚毅刚强。
可任清筠面对相同的场景时,不过才二十五岁,如此瘦弱单薄的一个小姑娘,真的很难想象,她是如何提起巨大的勇气站在森森林立的枪口前的。
任清筠虽然也很后怕,但她此刻却笑着道:“当时洛毅死活都不肯让我上,说我黄毛丫头没经验,可小瞧我了,我当时就不服气,也想着您跟我说的,要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好说歹说,他才同意……”
后知后觉说了“洛毅”这两个敏感词,她登时哽住,心虚地默下声去。
气氛有些尴尬。
她眼角偷瞟他表情。
但程玉轲很淡定,神情和语气都如常,道:“如果当时我在场,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任清筠愣了愣:“………为什么?”
“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