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轲继续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这件事,祁原明的父亲被查出贪污腐败、以权谋私、挪用公款等罪名,而革职入狱,祁家这座大厦,算是轰然坍塌了。”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祁家根基没了,势力还在。祁原明暗中通过金钱,大量在政权系统内培植自己的心腹,从基层到中高层,一些扼据重要实权岗位的官员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他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叔叔,害得他们祁家败落,对我怀恨在心,这些年来,处处与我作对。也在外务部培植了他自己的人,就为了跟我打擂,把我也拉下来。”
“其实当年,我是有手软的,如果继续调查下去,将所有祁家犯罪的证据全部上交,而没有从中抹掉祁原明的痕迹,那他也不至于能在外面逍遥快活到现在,还搞出这么多事,甚至连累到你……”
一忆起她深陷祁原明手,差点遭受无可挽回的伤害,他就心痛悔恨得想捶死自己,抱着她又亲了起来。
似乎只有感受她真实的温度,才能缓解那阵心有余悸的战栗。
任清筠头枕在他胸腹间,两条手臂环在他腰上,理解地问道:
“所以,这些年,你对他一再的挑衅,步步忍让,就是为了偿还那一份亏欠的兄弟情?”
她懂他。
程玉轲点点头,“那个时候,我也很痛苦、很纠结、很煎熬,一边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情,一边是国家法度、职责所在,孰轻孰重,真的是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家中的父母、爷爷奶奶、同辈的亲姐兄弟,还是死党谢昭明,亦或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助理。
因为他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也从不倾诉心事,再大的压力,也只会默默沉淀在心里,自己消化。
他给人的形象,永远是冷静睿智、理性果断、强大从容,如山一般风雨不动、沉稳可靠。
任清筠是第一个,拥有他完整内心的人,不论是坚强的、冷酷的,还是脆弱的、柔情的。
她这才明白,他当初的那句话:他也会遇到搞不定的事,也会有难以解决的问题。
当时她还天真地想,他这么聪明强大、无所不能,还有什么能难得倒他?
原来,是心里的难关。
这个外表深沉威严的男人,也会有脆弱、彷徨、无奈、无助、纠结、自责的时候。
他也不是永远强大、无所不能的。
他也会因为怕失去她,而伏在她怀里,偷偷落泪。
程玉轲像爸爸给女儿讲睡前故事一般,拍了拍她软软的腰,柔声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