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传来一道散漫悠然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戏谑:“你倒是好心,自己都没得吃了,还要送人。”
司承殃倚靠着车厢内壁,红衣铺散,懒散的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小白猫。
阿楚再伸出脑袋,齐秀水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她嘀嘀咕咕,“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比我这只鬼还要惨。”
司承殃嗤笑一声,下了马车。
阿楚也要跟着下车,可一只手才出车门,清晨的阳光洒落,她被烫的叫了一声,慌忙收回手,缩在了昏暗的车厢里。
差点忘了,她是鬼,见不得光,就算以前在破庙里种地瓜都是半夜去的。
赵行刀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他走过来,疑惑的道:“阿楚姑娘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阿楚想说自己是鬼,见不得阳光。
可是她见街道上有道士,也有捉妖师来来往往,她怕自己一开口,马上就得被人给当收了。
她求助的看向那白发红衣的少年,“司承殃……”
司承殃神态慵懒淡然,只是微微偏过头,丝毫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阿楚急了,连忙放软语调,卖力恭维,“天底下最是心善的大好人,本事通天,心地宽厚,您就大发慈悲帮帮我吧,毕竟这世上可没有比你更是善良的大好人了!”
这话说着可真是昧良心。
司承殃垂眸静静听着,蒙眼白布下的唇角漫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半晌才不耐地轻叹一声。
修长苍白的手一扬,一柄赤红油纸伞自袖间浮现,手腕轻转,伞面应声撑开。
浓烈的红色伞盖横亘在车门前方,牢牢隔绝倾泻而下的晨光,一片阴凉笼罩住车门处。
“下来。”
果然,他就是喜欢听人夸自己是好人。
阿楚心头一松,小心翼翼探出半边身子,躲在赤红伞荫之下,发现自己没有被阳光灼伤,她这才大着胆子从车上跳了下来,狗腿子似的接过了撑伞的活。
手刚触摸上伞柄,她便觉得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冷得很。
再仔细看去,这把伞的伞柄与伞骨分明都是白骨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