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倒抽一口凉气,她真是小瞧了灵芝了,别看灵芝平常那副木头样,但灵芝这身手真不愧是大少爷专门给小姐培养的暗卫,在王府里也算来无影去无踪不说,偷听、换药更是厉害的很,她现在再傻也知道灵芝深浅了。
“那落胎药你扔哪了?”颂芝不放心的问着。
“倒荷花池了,碗里我留着点药,要不然一会怎么摔杯为号呢?”灵芝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和颂芝对视了一眼后,两人有默契的笑了一下。
今天她们就要贼喊捉……不对,她们是将计就计。
正屋里,年世兰正靠在引枕上喝杏仁乳,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脸上薄施脂粉,瞧着精神不错,见灵芝进来,她放下碗:“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孙公公说一日后回信。”灵芝站在年世兰身旁。
年世兰慵懒的“嗯”了一声,然后忽然问:“你说,爷要是知道有人要害他的孩子,会不会……”
哦豁,华妃娘娘那该死的恋爱脑又要发作了吗?不、可、以、哦!我的小主子还没平安长大,那死恋爱脑不许出来!
“主子爷会查。”灵芝低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狠意,“但只要福晋一口咬定是齐格格自作主张,主子爷就没有证据动福晋,德妃也会护着福晋,甚至会污蔑小姐一个恃宠生娇、不敬福晋……所以,这一局咱们只能先扳倒齐格格,决不能让主子爷知道。”
年世兰眯起眼看着她,半晌,嗤笑一声:“你倒比颂芝想得周全,行了,本福晋知道了,今日那碗药来了,本福晋就陪着她们演这出戏。”
巳时三刻,宓秀苑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灵芝站在廊下,远远就看见了齐格格,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后跟着吉祥,吉祥手里端着一只漆盘,盘上搁着那只白瓷碗。
齐格格今日化了些妆,但粉底下依旧能看出眼下的一丝青黑,她走路的步子很小,裙摆几乎没动。
灵芝转身进屋通报:“福晋,齐格格来了。”
年世兰把手里的话本子一扔,半躺到榻上,姿态慵懒,颂芝立刻过去给她拢了拢鬓发,把锦被拉到小腹上方。
“让她进来。”年世兰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齐月宾,你最好没做到最后一步,要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齐格格刚进门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却每走一步都更加决绝踏实,吉祥跟在后头,低着头,端漆盘的手微微发抖,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齐格格走到榻前,先是行了个礼,然后抬起脸,那张脸上的笑意和往常无异:“年妹妹,我……我听闻你近日胎气有些不稳,特意熬了一碗安胎药,是张温补的方子,你喝了好养身子,争取早日给爷生下麟儿。”
齐格格说着从吉祥手中接过白瓷碗,双手捧着递过来想亲自喂年世兰,灵芝却上前一步,接过了那碗药。
灵芝的手指触到碗壁时,不动声色的嗅了嗅,心里松了口气,这碗确实是安胎药,是她熬的那碗,没有川芎的气味,只有黄芪和砂仁的温润药香。
她端着碗转身,面对年世兰,背对着齐格格和吉祥,年世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