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在福宜房前连续蹲了四个晚上,在再蹲下去黑眼圈都要遮不住的时候,她终于蹲到了人。
丑时三刻,一个穿着深色小衣的身影从花园暗影里无声滑出,贴着墙根摸到奶娘房北窗下,灵芝蹲在回廊拐角,屏住呼吸,看着那人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轻车熟路地拨弄窗闩。
“咔嗒”一声。
窗户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那人正要收手离开,周宁海无声地从她身后欺近,银丝软索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灵芝同时从拐角闪出,匕首抵住了她的后腰。
“别出声,”周宁海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出声就没命了。”
那人浑身一僵,手里的银簪“啪嗒”掉在地上。
灵芝把她绑了,抹布塞上嘴,拖进了宓秀苑的柴房,周宁海把窗户重新关好,然后两人并肩进了柴房,关上门,点了灯。
灯亮起来,灵芝看清了那张脸。
是个面生的丫鬟,三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嘴唇紧抿着,灵芝搜了她的身,连肚兜都没放过,在她衣襟夹层里摸到一块令牌,铜的,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齐”字。
灵芝捏着那块令牌,眉头拧了起来,齐格格的人?可是谁家坏人过来害人还带着这么明显的证据,难道小偷偷东西还要带身份证?
她转头看了周宁海一眼,周宁海也看见了那块令牌,目光微沉。
灵芝走过去,一把扯掉了丫鬟嘴里的布,一顿威胁她,“你要是不说真话,我就拿烧红的针扎你十根手指里,放心,虽然十指连心,但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感谢容嬷嬷,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吓唬人。
周宁海一听灵芝的话,甚至在一旁把针往蜡烛上烤,好用来扎丫鬟的十指。
丫鬟刚喘了一口气,立马被吓到了,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是福晋让我来的!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给四阿哥添些风寒……”
灵芝把铜令牌举到她眼前:“那这个齐字,是福晋让你刻上去的?”
丫鬟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又假装害怕的说:“福晋说、说万一被抓了,就说是齐格格的人……”
灵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心里飞速转着,这丫鬟的演技不错,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丫鬟说是福晋让我来的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背台词的生硬感,而她说万一被抓了就说是齐格格的人时,语气反而顺滑了。
灵芝把那丫鬟嘴里塞了布,转头出了柴房,低声跟周宁海说:“她在撒谎,说是福晋时太生硬了,提到齐格格反而有一丝熟悉的顺滑,但是那个令牌又太巧了。”
周宁海把拂尘插回腰间:“那你意思是,背后的人想让咱们以为是福晋指使的这个丫鬟,还想嫁祸齐格格,一箭双雕?”
灵芝摇头:“不,你想想,福晋要是真派人来害小主子,会让她故弄玄虚的带一块写着齐字的令牌吗?这太明显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我们怀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