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抖得像是筛糠,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年世兰,又看了一眼宜修,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嘭”的一声闷响。
丫鬟倒在柱子下面,额头凹进去一块,血顺着青砖淌下来,很快就洇成了一片暗红。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年世兰捂住了嘴,不知道是真的被惊到了还是演的,宜修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雍亲王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具还微微抽搐的身体,脸色铁青。
张德海上前探了探鼻息,摇头:“王爷,死了。”
雍亲王沉默了片刻,忽然拍了桌子:“查!给本王查清楚,这个丫鬟是怎么混进府里的!她背后是谁指使的!”
宜修开口了,声音难得地沉:“王爷,这丫鬟方才说了一句齐格格,她身上那块令牌也刻着齐字,只是臣妾不明白,齐格格已经被禁足在后院,她哪来的本事安排人进府?年妹妹还这么巧把人抓到了。”
年世兰擦着眼泪接话:“福晋的意思是我做的?我可没那个狠心让我儿子大病一场!福晋还牵扯齐格格,说是她做的?可她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就因为我给她灌了一碗红花?那个老妇早就不能生了,一碗红花有什么用!”
宜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但灵芝站在角落,看见宜修捻佛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极短,如果不是灵芝的耳力敏锐到能捕捉呼吸的节奏变化,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灵芝知道,宜修起疑了,这丫鬟怎么可能突然间出现在满是侍卫的王府里,谁能有这个本事?那当然是福晋的好姑母安排的人了。
年世兰还在哭,雍亲王在哄,管事们在收拾地上的血,灵芝退出了正堂,站在廊下呼吸了一口冷空气。
周宁海悄无声息地凑过来:“怎么样?”
“鱼咬钩了。”灵芝低声说,“福晋起疑了,她会查的,咱们只要顺着她查的方向,就能摸到幕后黑手,而且咱们都能查到这个人是突然出现的,我不信王爷和福晋不会往宫里想。”
周宁海点头,又小声的问着灵芝:“那咱们……”
“今晚我去福晋院子里蹲着。”灵芝把袖口拢了拢,“她派人查,多半走她的暗线,我正好去看看都有谁,顺藤摸瓜。”
周宁海皱眉,有些不放心:“一个人去?”
“你守着福宜。”灵芝难得地看了他一眼,“我耳朵灵,一个人反而好办事,你去了容易露馅,你在仔细看看咱们院子里有没有福晋的人。”
周宁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攥了攥拂尘柄,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小心。”
灵芝“嗯”了一声,轻声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