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因为她要没摸清院子里的水深水浅就下水,那就说明她也只会成为一个不中用的棋子。”
灵芝把这句话说得没什么表情,转身进了厨房。
“聪明的姑娘。”周宁海蹲在原地,看着她撩开门帘的背影,手头的拂尘擦了又擦,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一点弧度。
当晚,灵芝去奶娘房看福宜的时候,听见撷芳阁那边飘来一阵琴声,曲调悠悠的,不激烈也不缠绵,就是淡淡的、平和的,像傍晚的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她听了一会儿,果断评价,耿氏这琴弹得比冯若昭还好,只是好像她从来没在雍亲王面前露过。
聪明人,年世兰可不喜欢太出挑的人。
灵芝轻轻关好奶娘房的窗户,把福宜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福宜睡得正沉,小手攥着被角,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姑姑”,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灵芝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听了听那边渐渐低下去的琴声。
德妃送进来的人,跟李金桂肚子里那块肉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大事,真正让年世兰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后院的女人,而是雍亲王心里那个最爱的女人的印记,可惜年世兰也是只闻纯元之名,不知其威力。
但那些情情爱爱的灵芝管不了,她现在能管的,也最重要的就是这间屋子里的孩子,只要福宜平安长大,什么纯元,什么甄嬛,通通等着跪拜在年世兰脚下吧!
灵芝拉好门,退了出去。
月光底下,周宁海正蹲在廊柱旁边等她,看见她出来,把那件厚褂子递过来一件,什么也没说。
灵芝接过来披上了,两个人默契的并肩蹲在廊下,守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的小福宜安安静静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