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冯姐姐,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明白。”冯若昭打断她,仍是笑着,“月份小怕不稳,不说是对的,妹妹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耿氏松了一口气,伸手握了握冯若昭的手:“姐姐最好了。”
冯若昭回了自己院子之后,坐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想起前几日还跟耿氏一块儿弹琴、一块儿喝茶、一块儿在花园里散步,两个人说笑的时候耿氏也是那样眉眼弯弯的,一句都没提自己有孕的事,她原以为跟耿氏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以为。
灵芝路过冯若昭的院子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冯若昭的声音,低低的自言自语:“……也是,她何必跟我说呢。”
灵芝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冯若昭的失落她可管不着,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撷芳阁可是有不少宜修的人,等消息传出去之后,宜修会怎么办呢?她可真期待啊。
当晚灵芝就直接蹲守在宜修院子里的树上。
没过一会就听见了剪秋的声音:“……福晋,德妃娘娘的意思是,五阿哥如今养在圆明园里,到底没有亲娘照料,不如让您接回来养在膝下,若是您不想养那个,耿氏肚子里的那个也行,横竖您是嫡福晋,府里的孩子都该尊您一声母亲。”
宜修的声音从屋里透出来,沉沉的:“姑母是怕这些孩子将来跟年世兰那个孽种一条心,要本福晋先下手为强。”
剪秋低声道:“那福晋的意思是……”
宜修沉默了很久,灵芝蹲在树上,屏着呼吸等着她开口。
“本福晋不想养别人生的孩子。”宜修的声音忽然哑了几分,“弘晖那孩子……本福晋这辈子只认他一个,旁人的孩子,养在膝下也是白眼狼。”
剪秋立刻接话:“那就去母留子,耿氏的孩子若是没了娘,福晋您若是愿意接过来养,那孩子将来只认您一个母亲。”
灵芝在树上,手指微微攥紧了树皮,要是弘昼真从小在宜修那里长大,那可就要记成嫡子了。
屋里又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宜修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再想想。”
没过多久,耿氏的身子就不适了。
灵芝是中午知道的,周宁海来传话,说耿氏从昨夜起肚子就隐隐作痛,请了府医来看,说是饮食不调,开了几副安胎药。
灵芝听了后,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快步往撷芳阁走去,她到的时候,耿氏正靠在炕上,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汗,冯若昭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神情焦急。
“大夫怎么说?”灵芝站在门口问。
耿氏抬眼看她,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大夫说……是晚饭里的菜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我自己肠胃弱,受了寒凉。”
灵芝沉默了一下,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耿氏枕边搁着的安胎药碗,碗底残留着一点药渣,灵芝偷偷垂手捻了一捻,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当归、黄芪、白术……没什么特别的,但灵芝一回头却注意到耿氏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其浅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