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懵了。
她让丫鬟给她倒水,喝了一口,嗓子还是哑的,她又试着唱了一句,声音嘶嘶啦啦的,别说像纯元了,比街边卖菜的大娘都不如。
陈氏气的把茶盏摔了。
费云烟的院门是被陈氏领着丫鬟踹开的。
陈氏嗓子哑了,发不出尖利的叫声,但那一脚踹得院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廊下的鸟笼子都晃了三晃。
绿竹正在院子里晾帕子,吓得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她抬头看见陈氏冲进来,那张平日里在雍亲王面前娇娇弱弱的脸此刻铁青着,眼睛瞪得眼白都露出来了,活像从戏台上走下来的恶鬼。
“陈、陈姑娘……”绿竹往后退了一步,好吓人。
陈氏一把推开她,直冲进正屋,费云烟正坐在妆台前描眉,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氏已经扑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费云烟吃痛,眉笔“啪”地掉在妆台上,在桌子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你——”陈氏张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刺耳,像铁片刮过砂锅,“你——害——我——”
三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又哑又裂,费云烟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随即挣开手腕,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陈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陈氏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向费云烟院子里那罐补品的方向,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急得跺脚,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从袖中抽出手帕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药”字,又画了一个圈,狠狠戳了两下。
费云烟看懂了,她的脸色也变了,但变得比陈氏更委屈、更无辜。
费云烟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大的刚好能让院子里围过来的丫鬟婆子们听清:“陈姐姐这话好没道理,那补品是我家里送来给我养颜的,我自己日日吃着,气色好了多少,陈姐姐是亲眼见的,前几日陈姐姐来我院子里,说看着好,我便分了一罐给你,我一片好心,怎么到了陈姐姐嘴里,倒成了我害你?”
陈氏张了张嘴,嘶哑地“啊”了两声,又急又怒,手指在桌上画来画去,意思是你自己吃没事,我吃就哑了,分明是你在补品里动了手脚。
费云烟看着那些凌乱的符号,忽然红了眼眶,转身对绿竹说:“去请福晋和侧福晋来。陈姐姐这样冤枉我,我自个儿说不清了。”
绿竹拔腿就跑,陈氏都打上门来了,她可得赶紧叫福晋她们过来给格格撑腰。
不多时,正院里就热闹了。
宜修先到,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看着像是从佛堂里匆匆赶来的,她进了正堂,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的陈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的费云烟,叹了口气,在主位旁坐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
费云烟跪下来,声音带着委屈的颤:“福晋,妾身实在冤枉,陈姐姐前几日来妾身院子里,说妾身的气色好,问妾身吃的什么,妾身说家里送了些补品来,陈姐姐便说想尝尝,妾身想着都是府里的姐妹,便让绿竹分了一罐送去,结果陈姐姐吃了三日,嗓子就……就成了这样,妾身自己日日吃的也是这个,妾身怎么没事?陈姐姐一口咬定是妾身害她,妾身真是有嘴说不清。”
宜修听完,沉吟片刻,看向陈氏:“陈妹妹,你嗓子不适,先别急,大夫看过了吗?”
陈氏跪在地上,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颤抖着递上去,那是她早上请府医来诊脉后开的方子,上面写着“咽喉受损,声带失润,需静养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