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拉拢的话,年世兰在旁边开了口,她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向吕盈风:“吕妹妹是蜀地人?本福晋听说蜀地女子爽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比那些闷葫芦似的强多了。”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宜修。
宜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李静言坐在旁边,急于在宜修面前表现,连忙接话:“年妹妹说的是,不过蜀地女子虽然爽利,到底不如京城的规矩严,吕妹妹往后可得好好学学府里的规矩。”她这话本意是替宜修敲打新人,可话一出口,吕盈风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吕盈风偏头看了李静言一眼,依旧笑着,语气却比方才硬了一分:“李侧福晋说的是,妾身初来乍到,规矩确实得好好学,不过妾身听说侧福晋也是宫里小选出身?那妾身往后可要跟侧福晋多讨教讨教,看看侧福晋是怎么学规矩的。”
李静言被这话堵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是宫里小选出身不假,但吕盈风和曹琴默也是小选进的宫,怎么可能会没规矩,这不是说宫里教的不好,德妃娘娘赏的人没规矩吗?
但偏偏她方才说了蜀地女子不如京城规矩严,这不就让吕盈风抓到了马脚,吕盈风这话明着是讨教,暗着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李静言转头看向宜修,福晋,求捞捞!
宜修却没看她,只是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面色不变。
李静言这个蠢货,犯蠢犯的太多回了,连王爷都习以为常的纵容她的愚蠢了,被刺两句话算什么?又死不了人!
曹琴默跪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但灵芝看见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宜修放下茶盏,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提起的:“对了,如今府里人多了,院子有些不够,本福晋想了想,冯妹妹的院子离正院近,不如挪一挪,年妹妹的宓秀苑空着不少屋子,冯妹妹搬到那边去住,也宽敞些,曹妹妹和吕妹妹住一个院子,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堂内安静了一瞬。
年世兰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但灵芝看见她的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年世兰抬起头,看向宜修,嘴角的笑还在,但眼底冷了几分:“福晋,福宜还小,宓秀苑里住着福宜的奶娘、嬷嬷、伺候的丫鬟,已经够挤了,冯妹妹再搬过来,怕是住不开。”
宜修面上的笑纹丝不动:“年妹妹的宓秀苑是府里最大的院子,怎么会住不开?福宜再过几年就要上书房读书了,到时候院子空出来也是空着,冯妹妹性子稳当,搬过去还能帮衬着照看福宜。”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笃定。
宜修看着年世兰,目光平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年世兰读得懂的挑衅,我是才正经的福晋,后院的女主人,我当然有权安排后院的住处。
年世兰放下茶盏,也看着宜修,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谁都没有移开,堂内的气氛一点点绷紧了。
费云烟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冯若昭低着头攥着帕子,李静言左看看右看看,不敢插嘴,底下跪着的吕盈风和曹琴默更是大气不敢喘,两个人还保持着请安的姿势半跪着,腿都麻了也不敢动。
曹琴默微微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个女人,又垂下了,她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年侧福晋敢跟福晋当面顶回去,福晋拿主母之威压人,谁也不让谁,往后她跟吕盈风在这府里的日子,怕是要小心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