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听见月洞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她立刻朝福宜使了个眼色,福宜只愣了一瞬,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哭得响亮又伤心,小手指着冯若昭,声音又脆又委屈:“冯格格把福宜的小狗吓跑了!福宜的小狗没了!那是阿玛给福宜买的狗狗!呜呜呜……”
雍亲王刚迈进院子,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从他脚边飞奔而过,脖子上还挂着半截项链,他还没看清那只狗,就听见福宜的哭声炸开了,他循声望去,只见福宜站在廊下,眼泪糊了满脸,小手指着面前的冯若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雍亲王脸色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弯腰把福宜抱起来:“福宜,怎么了?”
福宜搂住雍亲王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阿玛……冯格格把狗狗吓跑了……那是阿玛给福宜买的狗狗……呜呜呜……”
灵芝适时地开口了,也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王爷,方才冯格格说要跟四阿哥玩,四阿哥好心把小狗给冯格格看,结果冯格格不知怎么弄疼了狗,那狗直接跑了,四阿哥以为小狗丢了,急哭了。”
冯若昭终于反应过来,张嘴想辩解:“不是的,王爷,妾身没有……”
“冯格格。”灵芝打断她,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小狗跑的时候,项链还在格格手里攥着呢,四阿哥亲眼看见的。”
冯若昭低头一看,那根项链果然还攥在自己手里,她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方才确实接了项链,确实伸手去够狗了,狗也确实跑了。
可是她根本没有弄疼狗!是狗自己跑的!可这话谁信?福宜在哭,狗跑了,项链在她手里,灵芝在旁边作证,她百口莫辩。
年世兰被福宜的哭声惊醒了。
她披着外衣就冲了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脸上还带着午睡的倦意,但看见福宜哭成那个样子,瞬间就心疼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从雍亲王怀里接过福宜,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问:“怎么了?福宜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灵芝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年世兰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冯若昭,目光冷得像刀子:“冯格格,你不在你自己屋里待着,跑来招惹福宜的小狗干什么?那狗是王爷给福宜买的,你把它弄跑了,福宜哭了这么久,你赔得起吗?”
冯若昭张了张嘴:“侧福晋,妾身没有弄疼它,是它自己……”
“行了。”雍亲王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但脸色不好看,他看了一眼冯若昭手里的项链,又看了一眼还在年世兰怀里抽泣的福宜,眉头皱了起来,“冯氏,你回你自己屋子反省去,这几日别出来了。”
冯若昭整个人僵住了,她攥着那根项链,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喊冤,她想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可佛豆早就被灵芝收走了,证据都没有了,年世兰抱着福宜站在她面前,雍亲王沉着脸站在旁边,灵芝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她……孤立无援。
“是。”冯若昭把项链搁在廊下的矮凳上,低着头,转身往偏房走去。
年世兰抱着福宜,朝雍亲王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王爷,臣妾方才还在歇晌,听见福宜哭才跑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冯格格刚搬进来,臣妾想着她初来乍到,几番包容她的过错,结果她倒好,跑来招惹福宜。”
雍亲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哭得打嗝的福宜,语气缓了几分:“是她不对,爷让她反省了,以后有错你就管她,你也别生气了,福宜还小,别吓着他。”
年世兰“嗯”了一声,低头给福宜擦眼泪,福宜趴在年世兰肩头,还在小声抽泣,但眼泪已经收了大半,他偷偷从年世兰的肩窝里抬起一只眼,朝灵芝的方向看了一眼,灵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福宜把脸埋回去,继续装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