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宜修请的府医,他在正厅里设了案桌,一个一个地给格格们把脉,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看着那府医挨个诊脉,心里暗暗记着每个人的反应。
费云烟没什么特别,曹琴默也没什么特别,到了吕盈风时,那府医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声音平平地说:“吕格格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微感风寒,不碍事。”
吕盈风笑着点头:“多谢大夫。”
灵芝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府医的语气变化,他方才说“气血不足”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快了几分,像是在背什么提前准备好的话。
灵芝心里冷笑了一声,蠢货,既然自己作死,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宜修在上首握紧了茶杯,嘴角的弧度僵硬了好一会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年世兰请的钱大夫随后到了,钱大夫六十多岁,干瘦矮小,看着不起眼,但医术精湛。他给每个人把脉,轮到吕盈风时,手指搭上去,停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动。
他抬眼看了吕盈风一眼,然后收回手,语气平平地说:“吕格格脉象滑数,尺部尤显,是滑脉之象。若老夫没诊错的话,吕格格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吕盈风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钱大夫的话已经落了地,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费云烟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吕盈风,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曹琴默抬眼看了吕盈风一眼,又垂下去了,冯若昭坐在角落里,脸色更僵了,她方才被吕盈风怀疑怀孕,现在才知道原来真正怀孕的人是吕盈风。
李静言“哎呀”了一声,拍着手说:“我就说嘛!院子里肯定有人有喜了!”
吕盈风很快恢复了神色,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又脆又亮:“哎呀,府医不说妾身还不知道呢!妾身月事向来不准,这几个月也没往那方面想,天天吃吃喝喝的,居然就有了,真是……真是意外之喜!”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大大咧咧的。
费云烟忍不住了,她放下茶盏,酸溜溜地开了口:“吕格格可小心着点,别跟冯格格似的,胃口大开吃得滚圆,怀孕的人,可不是吃越多越好的。”
冯若昭的脸“唰”地红了,她攥着帕子,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吕盈风偏头看了费云烟一眼,脸上的笑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分硬气:“费格格有心了,不过妾身身子骨好,吃多吃少都受得住,倒是费格格,进府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也不见开怀?费格格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别光顾着操心别人的事。”
费云烟被这话堵得脸色发青,张嘴想怼回去。
宜修却开口了,她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又端方:“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互相关心是好事,但别伤了和气,吕格格有喜是好事,该好好养着。”
然后宜修顿了顿,目光转向年世兰,脸上依旧挂着笑,“年妹妹,既然吕格格有喜了,她住的那间院子怕是有些小,王爷先前说了这回给年妹妹独自一院,吕格格也要住大一点的地方,不如让冯格格搬过去跟吕格格一起住吧?正好两间院子并一处,宽敞些。”
冯若昭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宜修,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愤怒,但很快压下去了,她低着头,没吱声,她知道宜修是什么意思,宜修要用她,把她塞到吕盈风身边盯着,顺便给吕盈风添堵。
年世兰巴不得她们狗咬狗,她笑了一下,语气淡淡的:“福晋安排就是,臣妾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