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雍亲王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吕盈风的丫鬟春桃连忙扶住她,拍着胸口小声道:“格格,您方才差点吓死奴婢了!这么跟王爷告状能行吗?福晋到底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吕盈风收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她都敢先朝我下手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一开始还以为膳食里的那些东西是年世兰下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贤惠的福晋,还找了一只蹩脚猫过来装大尾巴狼,真当我是傻子。”
春桃愣了愣:“那格格方才说的那些……”
“说就说了。”吕盈风把茶盏搁下,靠在引枕上,“王爷心里有数就行,福晋想让我当第二个冯若昭,我偏不让她如意,她拿我当枪使,我就让她知道,枪也有走火的时候。”
雍亲王回到前院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他叫来张德海,让他去查后院的事,重点查那位给吕盈风诊脉的府医。
张德海去了大半日,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压低声音禀报:“王爷,那位府医昨儿晚上喝多了酒,失足掉进河里,已经溺死了。”
雍亲王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半空,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茶盏慢慢放下来。
溺死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人,昨儿才给吕盈风诊过脉,今儿就溺死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九和老十,那两个人在朝堂上跟他不对付,后院里安插人手也不是不可能,可再一想又不太对,老九老十的手伸不到他的后院里,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府医,能做到这件事的,只能是府里的人,有人帮他善后,有人在替他遮掩。
雍亲王闭上眼,揉了揉额角,他想去后院找年世兰说说话,可转念一想,自己因为别的女人去找她,她那个性子又得吃醋,再说了,方才从吕盈风那里出来,转头就去宓秀苑,传出去也不好听。
张德海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马上体贴到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王爷,园子里不还有一位耿格格吗?耿格格素来不跟人交往,嘴也严,平时爱喝两口小酒,从前在王府的时候,王爷还跟耿格格喝过几回酒。”
雍亲王睁开眼,想起来了。
耿氏,那也是个安安静静的女人,带着弘历和弘昼住在圆明园最偏僻的角落里,从不往人前凑,和他也能说上话,不争宠,不站队,嘴也紧,最重要的是,她那里清静。
“去看看。”雍亲王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别惊动旁人。”
张德海应了,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雍亲王跟在后头,穿过圆明园的几条小路,往东北角耿氏的院子走去,他走得很快,步子很轻,路上没惊动什么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灵芝早就听见了。
灵芝今晚本来在宓秀苑里安心守着福宜,结果没一会周宁海就打探消息回来了,说雍亲王去了吕盈风的院子,但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虽然走的时候和吕盈风还是有说有笑的郎有情妾有意,但“人精子”周宁海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和灵芝保证,雍亲王离开时的身影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脚步轻松。
周宁海脸上信誓旦旦的跟灵芝说着:“我发誓,拿我周宁海的项上人头担保,王爷走的时候可没表面那么开心,张德海更是头都要低地上了,你说这吕格格怀孕了,王爷还不高兴,莫非是……”周宁海两只手摞在一起比划了一个乌龟。
灵芝脑瓜子一转就知道这里有问题,又嫌弃瞪了周宁海一眼说,“别瞎想,仔细你的小命,还有,谁要你的头干什么?净拿些不值钱的东西乱保证。”
周宁海讨好的朝灵芝笑笑,又塞给灵芝一包松子糖,“是我乱说话,下回我拿我养老钱保证,保证不拿自己小命乱担保了,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松子糖,求灵芝姑娘消消气,别嫌弃我一个粗人。”
“哼,就知道贿赂我。”灵芝虽然嘴上说嫌弃,但还是收下了周宁海的松子糖,“今晚你看护好小阿哥,我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