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猛地抬起头,看向年世兰,不,他看的是年世兰身后的灵芝,他的目光里全是委屈和焦急,嘴唇翕动着,一个冤字脱口而出,“冤!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我不是……”
年世兰看了一眼周宁海,又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小太监,然后转过身,看向灵芝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灵芝,周宁海有小丫鬟对食吗?”
灵芝木着脸,心里骂了能有一万句。
那个桃花面的小丫鬟,方才送花时跟周宁海眉来眼去,她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如今可好,那丫鬟在外头大放厥词,说什么“跟周宁海好了”,还绣荷包送桂花糖,闹得吕盈风晕倒,王爷要审,剪秋来押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屎盆子全往周宁海头上扣。
可灵芝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低头福了一礼,声音平平的:“据奴婢所知,没有,而且周公公这一上午都在院子里挪菊花,没出过院门。”
年世兰“嗯”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剪秋,语气淡淡的:“那就是被诬陷了,本福晋也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攀诬本福晋的人。”她抬了抬下巴,朝外头走去,“走吧,去正屋,本福晋倒要看看,王爷怎么审。”
年世兰带着一行人往正屋走,周宁海跟在后面,灵芝走在他旁边,两个太监被年世兰方才那声呵斥吓得不敢再押人,灰溜溜地跟在最后。
剪秋走在年世兰身侧偏后的位置,本想来拿人问罪的,结果被年世兰这一路的气势压着,竟活像个跟班。
剪秋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周宁海的背影她今天本是奉了宜修的命来断年世兰的一臂,可年世兰这一闹,倒把她自己弄成了被动的一方,她攥紧了帕子,在心里盘算着到了正屋该怎么开口。
灵芝走在周宁海身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周宁海脸色发白,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嘴唇抿得紧紧的,灵芝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周宁海转头看她,目光里有委屈有焦急,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穿过园子,往正屋走去,秋日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路边摆着各院送来的菊花,一盆一盆,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年世兰走在最前头,步子稳稳的,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倒要看看,今天这出戏,到底是谁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