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费云烟送了一碟桂花糕过来,福宜盯着桂花糕看了半天,连雍亲王翻完一垄地都没发现,少喊了三声“阿玛好厉害”。
雍亲王脸黑了。
他叫来张德海,压着声音吩咐:“传下去,从明日起,各院不许再往地里送东西,不管谁送,一律拦在外头,不必通传。”
张德海领命去了,但问题来了,张德海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这圆明园又大的很,跑了两天后他就吃不消了,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苏培盛提了上来。
苏培盛是雍亲王书房里的太监,白净面皮,眉眼清秀,做事细致,从前只管在书房里伺候笔墨,如今张德海要带他跑后院,苏培盛心里直打鼓。
张德海把他拉到墙角,低声提点:“知道这后院最近的事吧?记住了,贪财可以,但得按着主子的心意走,贪色可不行,对食之事绝不许碰,你看看周宁海,多有脸面的大太监,照样差点被小丫鬟一句对食诬陷得不用当差了,王爷回来在前院悄默声整顿了多少太监,你不是不知道。”
苏培盛连连点头。
他哪敢啊?以前没见过王爷雷霆手段还好,心里可能还有个小苗苗,可他们这几个贴身的太监,是亲眼见到了那几个和丫鬟对食、透露王爷消息的太监人是怎么没的。
蒸刑!
那可是活生生的蒸啊!
当天他们就一人被赏了一盘蒸肉,好多观刑的直接吐了,苏培盛忍着恶心全吃完了,就是这么心性和狠劲才让他入了张德海的眼,要不然张德海也不会提他上来,毕竟张德海岁数大了,早晚要放手。
苏培盛跟着张德海上值第一天,就遇到了灵芝。
灵芝刚从地里回来,福宜玩累了被奶娘抱去午睡,她正拎着空水壶往回走,迎面撞见张德海带着一个白净面皮的年轻太监过来,那太监看见她,立刻站定,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灵芝姑姑。”
灵芝脚步顿了一下,看着苏培盛那张白净的脸,点了点头,回了一礼:“苏公公。”
她转身走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张德海在后面低声提点苏培盛:“看见没,就灵芝姑娘平日那冷脸的模样,现在全王府都认她是个姑姑辈的,你往后见了她,叫姑姑就对了。”
灵芝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和颂芝同辈,凭什么颂芝是姑娘她是姑姑?真是狗眼看人低,一个两个的,前有雍亲王说周宁海看不上她,后有苏培盛喊她姑姑,她有那么显老吗?
结果灵芝还没吐槽完,刚走到回廊拐角,她就看见苏培盛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世纪难题,王府里最难控制的女人出现了!
李静言带着翠果,提着一个大食盒,正往地的方向走,苏培盛赶紧迎上去拦:“李侧福晋,王爷有令,各院不许往地里送东西……”
李静言压根没把一个新上任的小太监当回事,她连张德海拦她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苏培盛了,她脚步不停,嘴里说:“本侧福晋是给王爷送吃的,又不是给旁人送,你让开。”
苏培盛拦也不是,让也不是,急得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德海,张德海站在远处,朝他摊了摊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苏培盛麻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