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想了想,又摇头:“不可能,就周宁海那副眼里只有灵芝的模样,旁人跟他说话他都不带搭理的,你没看那个桃花面小丫鬟的下场?周宁海看都没看她一眼,灵芝倒是先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颂芝和年世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年世兰猜一个,颂芝猜一个,猜来猜去,主仆两个人愣是没往“周宁海出轨”那个方向想过。
笑话,就她们碧桐书院,就没一个人敢真的反抗灵芝那丫头,更别提周宁海,把灵芝当眼珠子当心尖宝贝,恨不得天天供着,哪里敢多看旁人一眼?
年世兰和颂芝缩在屋里蛐蛐着,灵芝站在廊下,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
灵芝的耳朵尖慢慢红了,她心里又气又羞,这两个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八卦,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周宁海要是真敢干那些事,她打他不就行了吗?还用得着站在这吹冷风想吗?主仆俩都不靠谱,天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八卦,这碧桐书院的未来,还得靠她!
灵芝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晦暗慢慢散了,她方才确实在想弘历的事,想得有些入神,才会露出那种神色,可颂芝和年世兰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压根没往那处想,不过被她们这么一打岔,灵芝心里那股杀意反而淡了几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可弘历才三岁,灵芝对大人动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那是个宝宝,她想起福宜,想起福宜趴在她膝上打瞌睡的样子,想起福宜举着野草喊“阿玛”的样子,想起福宜搂着她的脖子喊“姑姑”的样子,弘历跟福宜年纪差不多大,也是三岁,也会喊阿玛,也会想见父亲。
灵芝靠在廊柱上,闭了闭眼,要不然,就造个意外让弘历毁容?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
毁容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太狠了?心理健康怎么办?三岁的孩子,脸上留一道疤,往后一辈子都带着,见人矮三分,活着都难受,灵芝想了想,叹了口气,把这个念头也搁下了。
正想着,周宁海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只油纸包,走得不快,步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灵芝抬眼看见他,没说话,周宁海走到她面前,站定了,犹豫了一瞬,忽然从袖中又摸出一只小纸包,塞到灵芝手里。
灵芝低头一看,是一包玫瑰糕。
玫瑰糕做得很精致,每一块都压着玫瑰花样的模子,粉红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糖霜,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香。
灵芝愣了一下,这玫瑰糕可不好做,玫瑰花要新鲜的不说,还得用玫瑰露和玫瑰蜜饯调味,光是玫瑰露就不便宜,厨房里平日根本不做这个,她抬头看向周宁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哪里来的?”
周宁海看见她抬头,连忙说:“我特意花钱买的玫瑰露和玫瑰蜜饯,托厨房做的,你尝尝?”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眼睛亮亮的,像是等着夸的小孩。
灵芝低头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玫瑰糕送进嘴里,糕一入口,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玫瑰糕居然有三层口感,最上面一层是玫瑰蜜饯,甜中带一点微酸;中间一层是糯米糕,软糯弹牙;最底下还有一层,是掺了玫瑰露的豆沙,绵密细腻,三层结合在一起,咬一口下去,口感层层叠叠地化开来,玫瑰的香气从舌尖漫到嗓子眼。
灵芝嚼了两下,咽了,又拿了一块。
周宁海看见她吃了第二块,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凑近了些问:“好吃吗?心情有没有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