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本就打心眼里厌恶李金桂,连带着不喜欢李金桂生下的弘历,弘历还敢顶风作案烧纸祭拜,这不是往雍亲王心口上捅刀子吗?而且弘历几乎生下来就是耿氏在园子里照顾的,耿氏对他跟亲生儿子也差不多了,弘历还背着耿氏偷偷烧纸,甚至牵连上了耿氏亲生儿子六阿哥,她不信耿氏心里不会有疙瘩。
本就父亲不爱、母亲身亡,好不容易有个耿氏对他好,他还伤了耿氏的心,弘历这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雍亲王看都没看弘历,转头看向耿氏,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耿氏,你怎么说?”
耿氏低着头,面上是一副温婉的模样,心里却又气又无奈,她好歹从小把弘历养到大,对他也算真心,她知道弘历心思重,平日里话少,可她没想到弘历胆子这么大!
弘历要是跟她说他想给李金桂烧纸,她还不能给他找个地方安静地烧吗?偏偏他自作主张,偷了弘昼的纸钱元宝去烧,还撞到了吕盈风,没看见自打雍亲王他们来了园子,她让弘昼平日办丧事什么的都在自己园子里面,从不往外头去吗,真是、真是冤孽!
耿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恭恭敬敬地朝雍亲王福了一礼:“王爷,是妾身的错,妾身愧对王爷的信任,没教好孩子,妾身那里还有些上好的药材,明日让人送到吕妹妹院子里,给吕妹妹压惊,妾身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五阿哥和六阿哥,保证他们不在犯错。”
雍亲王看着耿氏这副乖乖认错的模样,脸色倒是缓了几分,到底吕盈风的肚子没事,这件事主要也是弘历的错,耿氏认错认得快,还真心实意,所以他也没打算深究。
可吕盈风哪里会同意,道歉要有用,还要顺天府干什么,大家犯了错都道歉就好了!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在雍亲王面前卖惨,哪能这么轻易放过。
吕盈风扶着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王爷!您可得给妾身做主啊!妾身差点一尸两命啊!五阿哥撞到妾身肚子的时候,他衣角上还带着一片没烧完的纸钱,他撞到妾身以后,那片纸钱就在妾身身前烧起来了!妾身和一屋子丫鬟婆子差点没吓死!那纸钱就在妾身面前烧着,妾身还以为……”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哽咽了,拿帕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灵芝听到这里诧异的看了一眼吕盈风,又看了眼下面攥着拳头的弘历。
啧啧啧,没想到啊!吕盈风和弘历之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纸钱居然在吕盈风面前烧起来了,难怪她吓成这副模样。
年世兰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吕盈风,又看了一眼弘历,心里想着弘历真是晦气,生而克母不说,还到处烧纸钱,哪有一点皇子皇孙的贵气,不行,她回去得跟福宜说一声,叫他离弘历远点,别被沾染上了霉气。
雍亲王看了一眼弘历,弘历脸色煞白,站在堂中,小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雍亲王,那眼神里有害怕,有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孺慕。
雍亲王和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转向吕盈风,语气关怀了几分:“府医怎么说?孩子可有事?”
吕盈风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她哽咽着说:“孩子没事,府医说胎象稳住了,可是王爷,妾身真的吓坏了,突然有张纸钱在妾身面前烧起来,妾身都以为……都以为……”她说不下去了,拿帕子捂着脸,哭得肩膀直颤,她还以为碰到鬼了呢!没吓死她。
耿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一副歉意的模样,朝吕盈风福了一礼:“实在对不住,吕妹妹,妾身那里还有自己怀弘昼时王爷赏的玉如意,明日给吕妹妹送过来,给妹妹压惊,妹妹福大命大,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她说完,转头看向弘历,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弘历,过来给你吕额娘道歉。”
弘历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抬头看着吕盈风,吕盈风正拿帕子擦眼泪,但那双眼睛从帕子上面露出来,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和轻蔑。
弘历看着吕盈风轻蔑的眼神,拳头都硬了,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肚子才这么嚣张,要是他额娘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