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板着脸把福宜放在地上,拿起水壶递到他嘴边,福宜这阵也不嫌白水不好喝,不吵着要蜜水了,乖得不得了地喝了几大口,喝完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说:“姑姑倒的水就是甜!福宜喜欢喝!”
灵芝看着他这副小马屁精的样子,板着的脸终于软了几分,福宜凑上来,拉住灵芝的手,指着假山顶上那支红梅,声音软软糯糯的:“姑姑,福宜想把那只梅花送给额娘,额娘最近不开心,福宜想让她高兴,福宜自己爬上去太危险了,姑姑有办法吗?”
灵芝看着他那张仰着的小脸,又看了看假山顶上那支红梅,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扫了一圈身旁的奶娘和丫鬟们,语气平平地说:“你们抱着狗去那边的亭子里候着。”
奶娘和丫鬟们面面相觑,但灵芝的威望在碧桐书院里仅次于年世兰,一行人听话地抱着小黑狗退到了后面的亭子里。
灵芝确定附近没人了,弯腰把福宜抱起来,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背,福宜搂住她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灵芝脚上已经轻点了两下,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一样飘了起来,她在假山的石头上借了两回力,转眼就站到了假山顶上。
福宜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看脚下离得远远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灵芝,声音里全是惊叹:“姑姑!你会飞!你真的会飞!”
灵芝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她压低声音,认真地对福宜说:“当然会,但这是姑姑和福宜的秘密,福宜不能跟任何人说,这样下回姑姑还带你飞。”
福宜用力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福宜不说!福宜谁也不说!”他又追问道,“姑姑,福宜能不能学飞?”
灵芝想了想,说:“很难,除非福宜好好吃饭,听话,不捣乱,姑姑才能教你。”
福宜立马乖乖保证,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什么“福宜最听姑姑的话”、“福宜以后再也不爬假山了”、“福宜天天好好吃饭”,哄得灵芝心里直乐。
小样,拿捏你还不稳稳的。
灵芝带着福宜把那只红梅摘了下来,福宜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花瓣红艳艳的,衬着他白白胖胖的小脸,好看得很,摘完了花,福宜又指着假山顶上问灵芝能不能上去看看。
灵芝想了想,同意了,她抱着福宜轻点几下,上了假山最高的那块石头。
假山对面是一片小湖和几棵大树,树冠茂密,刚好能遮住灵芝和福宜的身影,却不能挡住她们的视线。
福宜趴在石头上,好奇地往湖那边看,忽然“咦”了一声,拉了拉灵芝的袖子,小声说:“姑姑你看。”
灵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湖边站着六阿哥弘昼和几个小太监,太监们面前摆着一只木匣子,匣子里躺着一只死掉的乌龟,太监们正围着那只乌龟,低头合掌,嘴里念念有词,木匣旁边还摆着一碟子点心和一壶酒,酒壶上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六阿哥弘昼跪在木匣前面,磕了一个头,声音不大,但灵芝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乌龟啊乌龟,你一路走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乌龟了……”
福宜看得兴致勃勃,朝灵芝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趴在石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湖边那场乌龟葬礼,灵芝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湖边的几个小太监还在那里念念有词,三跪九叩,搞得有模有样。
福宜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姑姑,他们在给谁办丧事啊?”
灵芝低头看了他一眼,说:“给那只死掉的乌龟。”
福宜“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给乌龟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