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还以为他要收回去,刚要开口,周宁海已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金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指有些粗糙,触到灵芝手腕的时候微微发抖。
周宁海把镯子戴好了,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灵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灵芝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金镯子,蝴蝶在灯笼光里微微闪着,她心里一瞬间涌上来两种情绪,一种是被周宁海这句话烫得发暖的感动,她一直都知道周宁海喜欢自己,甚至发现自己开始教福宜读书后,他还耐着性子翻起书学习了。
另一种则是该死的命运感:愿如此环,朝夕相见?这不是雍亲王当年跟宜修说的话吗?周宁海这个呆子,从哪儿听来的?
可这话从周宁海嘴里说出来,跟从雍亲王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雍亲王跟宜修说这话的时候可能是一瞬间的心动也可能是对乌拉那拉氏的算计和绑定,但周宁海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全是她。
与其说这是周宁海对她的一句情话,倒不如说是周宁海对她的保证,一辈子都会守着她。
灵芝沉默了一息,忽然抬起那只戴着金镯子的手,轻轻推了周宁海一把,声音又轻又嗔:“呆子,这话从哪儿学来的?别不是想哄骗哪个小姑娘,什么都敢说!”
周宁海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我这辈子,要哄骗小姑娘那也只哄骗一个人,哄着她和我回家,骗着她把我的钱花光。”说完他还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灵芝看着他那个傻样,嘴角弯了弯,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周宁海的手猛地一僵,然后慢慢松开,把灵芝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两个人站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好像一对交颈的天鹅,生死相依。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灵芝耳朵一动,手已经从周宁海掌心里抽了出来,周宁海的手空了,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迅速隐到了廊柱后面的暗处,眼神不善地盯着院门方向,别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事。
灵芝理了理袖子,把金镯子往袖子里推了推,然后站直了身子,好像在欣赏廊下的红灯笼。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表情太难看,这大过年的他是真不想给人找事啊,多晦气啊,说不定会被人记恨一年,但是做奴才的身不由己。
小太监看见灵芝站在廊下,快步走过来,压着声音说:“灵芝姑姑,出事了,吕格格回院子的时候在台阶上摔倒了,现在早产了,福晋让所有人都过去。”
灵芝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心里骂了一句,大过年的,谁找事?她转头看了一眼廊柱后面,周宁海从暗处走出来,脸上的笑已经收干净了,眼神沉沉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往正屋走,年世兰刚把红封发完,正准备歇下,听见动静披着外衣出来了。
灵芝把话说了,年世兰的脸沉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她拢了拢披风,声音淡淡的:“走吧,去看看,看看这敢着年出生的好命孩子。”
灵芝跟在她身后,袖子里那只金镯子硌着手腕,微微发烫,心里想着年世兰这是以为是吕盈风故意早产好生下一个好意头的孩子了?但是吕盈风虽然怀孕后被雌激素控制的有些张狂,但不至于拿命赌吧,就现在这医学条件,正常生都不一定母子平安,更别提早产了?
吕盈风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