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监为难地搓着手:“灵芝姑姑,这个……奴才做不了主,得请示苏公公……”
灵芝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刘太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苏培盛正站在小厨房门口。
苏培盛是被灵芝甩在身后的,紧赶慢赶追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了灵芝那句话,他苦着脸,朝刘太监点了点头。
刘太监看看灵芝,又看看苏培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在这园子里伺候了十几年,头一回看见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跟王爷的膳食管事说话抢饭的,可苏培盛都点头了,他还能说什么?刘太监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奴才知道了”,便转身去灶台前忙活了。
做吧,能怎么办,唉……只是以后偷着杀鸡,还得一次杀三只,也不知道这些鸡毛能不能塞进一个枕头里了。
快要爆炸的鸡毛枕头:喂我花生!
可怜巴巴的枕着满是鸡腥味枕头的小太监:呜呜呜……这枕头怎么越来越腥臭了。
从那天起,福宜和弘时吃的饭,都是跟雍亲王一个锅里出来的,每顿一“素”一素一汤,装在食盒里送过来,灵芝接过食盒,先拿银针试一遍,再自己尝一口,等一刻钟,确认没事,才让孩子们动筷子。
福宜吃得香,弘时也吃得香,两个孩子坐在桌边,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偶尔还抢一块“素肉”,灵芝坐在旁边看着,一碗饭扒拉完,筷子一搁,说一句“该写字了”,两个孩子便乖乖放下碗,坐到书桌前。
后殿正堂里,雍亲王和年羹尧、隆科多议事的时候,偶尔能听见偏院那边传来的动静,有时候是福宜清脆的读书声,有时候是弘时磕磕巴巴的背诵声,有时候是灵芝敲戒尺的声音。
这半个月里,灵芝数了数,一共至少遇到了七回阴谋诡计,有给饭菜下药的,苏培盛从雍亲王的小厨房拨来的食盒,半路上被人截了。
灵芝打开食盒的时候觉得不对,菜色跟昨天一模一样,连摆盘都丝毫不差,她没让孩子们动筷子,拿银针一试,汤里黑了,送食盒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半路上有人塞给他一壶酒,他喝了两口就迷糊了,醒过来食盒就变了样。
灵芝直接把人交给苏培盛了,自己罚他也没用,正好让给苏培盛开刀立威,国丧喝酒真是不要命了,那壶酒是谁塞的,估计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事还是交给雍亲王吧。
然后是假传消息的,有人冒充圆明园李静言和年世兰的笔迹写了封信,说“想念孩儿,派人来接”。
信送到了偏院门口,灵芝接过来看了两行,把信搁在桌上,那笔迹仿得很像,但灵芝天天跟年世兰和李静言打交道,实在是太了解两人,或者说太了解满院子的女人了。
要知道知道年世兰写信从不写“想念”两个字,尤其是事关她的宝贝儿子,年世兰要真想福宜,那这信得比这肉麻百倍,恨不得溺死所有人,而李静言堪比武夫,大字更是不识得几个,信里更不会出现“派人来接”这种委婉的话,直接会说翠果来接弘时,还得来几句弘时吃的香不香、睡的好不好。
这人干坏事之前都不先调研一下吗?居然让两名“武将”写书信,他真是太看好雍亲王院子里女人的文化了,满院子女人里最有文化的也就宜修一个,其次还能算一个躲在院子里数砖的冯若昭。
灵芝把信收好,没有声张,第二天果然有人来“接”孩子,被她挡在门外,苏培盛直接把那人给抓了。
紧接着就是夹竹桃叶,灵芝翻福宜被褥的时候,手指摸到被角里侧有一小块硬邦邦的脆脆的东西,她拆开来看,是几片干了的夹竹桃叶和花,塞在棉花夹层里,夹竹桃叶和花有毒,孩子睡在上面,日子长了,慢慢就会中毒。
灵芝把叶子收起来,眼里满是怒意,福宜这被子是谁动的?这床被子可没离开过卧室。
紧接着就是半夜有人往院子里扔火折子,灵芝的耳朵在火折子落地之前就捕捉到了风声,她翻窗出去,火折子还没烧到廊下的干草堆,就被她一脚踩灭了,扔火折子的人跑得飞快,灵芝追出去半条回廊,那人翻墙的时候摔了下来,脑袋磕在石头上,没等灵芝靠近就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