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被看得把腰又弯下去了几分,脸上的表情绷着,可那股子酸气隔着半间屋子都能闻见。
年世兰笑了:“哪里的侍卫,居然帮福宜搬东西?”
周宁海忍着酸气,心想这群侍卫真是不要脸,穿得花枝招展的来搬东西,也不知道心思正不正,他开口答:“看那衣裳样式,是八旗子弟,一个两个的很是气派。”
八旗子弟:请为我发声!
年世兰挑了挑眉,没说话。
颂芝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说:“八旗子弟怎么了?人家就是穿了身制服来当差,周公公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吗?”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昨天好像还听见灵芝说,周公公穿这身绿色蟒袍服好看呢吧?还有什么男人要想……”
周宁海猛地直起了腰,脸都涨红了:“颂芝别胡说!灵芝就是随口一说……”
颂芝这死丫头,怎么什么胡言乱语都敢在主子面前说,偏偏灵芝也惯着颂芝,都听见颂芝过来了也不停嘴地逗弄自己。
虽然……自己也喜欢灵芝逗弄自己开心的模样。
年世兰被周宁海那副又急又窘还臊得慌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她放下茶盏,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可别把我翊坤宫的大太监逗急了,在撂摊子不干活了,到时候我可没脸让“灵芝姑姑”去给我劝“周大总管”。”
颂芝拿着帕子捂嘴,“噗嗤”的笑出了声音,眼里满是打趣,“是,奴婢可得管好自己嘴。”
周宁海连忙摆手告罪,说:“主子,你们就别打趣奴才了。”
年世兰挑了下眉,然后朝外头抬了抬下巴:“行吧,走,咱们也正好看看福宜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年世兰坐上步辇,颂芝和周宁海一左一右跟着,一行人往乾东五所去,步辇穿过宫道,绕过几重宫门,远远就看见乾东五所门口热闹得很,几个穿侍卫服色的年轻人正抬着箱子往门里搬,还有一群太监在不停地收拾屋子。
灵芝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个单子,面无表情地对着箱子点数,福宜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指这个箱子,一会儿指那个箱子,嘴里喊着“姑姑这个放我屋里”、“姑姑那个放书房”。
年世兰的步辇在门口停下来,她下了步辇,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周宁海跟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抬箱子的侍卫,心里那点酸气又冒上来了。
那几个侍卫年轻,身量高,肩膀宽,抬着箱子走得稳稳当当的,有一个还朝灵芝笑了笑,周宁海的脸绷得更紧了。
年世兰偏头看了周宁海一眼,努力忍着笑。
瞧瞧这副窝囊废小媳妇抓到出轨丈夫的模样,周宁海这是敢怒不敢言啊,哈哈哈哈!
灵芝听见步辇落地的声音,转过头来,看见年世兰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单子一收,快步走过来,行了个礼:“娘娘来了,四阿哥的东西快收拾完了,还剩两箱子书和笔墨,奴婢正点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