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低头看了他一眼,福宜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一副馋得不行又不敢直接伸手的模样,雍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在他软乎乎的头顶上停了一瞬,然后朝桌上抬了抬下巴:“吃吧,跟你三哥一块儿吃。”
福宜高兴地应了一声,转头朝弘时招了招手:“三哥快来!”弘时放下笔,走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桌边。
福宜踮着脚够了一块奶饽饽,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弘时拿了一块沙琪玛,咬了一口,嚼了嚼,也点了点头。
太后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孙子吃得香甜,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头对雍正说:“你看,孩子就是孩子,吃什么都香,跟你小时候一样。”
雍正笑了笑,没接话,他也拿了一块奶饽饽,慢慢咬了一口,又拿了一块沙琪玛,咬了一口,父子三人就这么站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着点心,福宜吃得满脸都是渣,弘时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雍正看着他们两个,一口一口地把手里的点心吃完了。
太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快了几分。看来老四还是喜欢吃这些点心的,跟小时候一样,她开口说:“刚吃完点心,别急着读书了,出去玩一会儿吧。”她朝孙竹息点了点头,“竹息,你带着两位阿哥去院子里走走。”
福宜和弘时乖乖跟着孙竹息出去了,殿里只剩下雍正和太后,雍正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问:“皇额娘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他心里想,不会又是为了十四求情吧。
太后先是叙了叙情,说她和雍正才是亲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然后说:“哀家听说你最近夸年羹尧是有功之臣,说年家还是得用。”她顿了顿,又夸了两句年世兰,说年世兰把福宜教养得好,是个好孩子。
雍正听着,没接话。
太后话锋一转:“可妇人生产,是一道生死关,年世兰岁数也不小了,你对她的宠爱又多,可别让她再怀孕了,生个孩子丢了命,反倒让福宜伤心,让年家伤心。”
雍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来:“那依皇额娘所见,该怎么办?”
太后看了一眼他方才顿住的动作,温柔地笑了:“为了年世兰好,也为了你好,不生就不生吧,毕竟都有福宜一个阿哥了。”
雍正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朕还有奏折,就不送皇额娘了。”
太后笑了,她知道雍正听进去了,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太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雍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搁着那两盘已经被吃掉一半的点心,她满意地收回目光,走了。
殿门合上,雍正一个人坐在正座上,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头看着那盘沙琪玛,看了很久。
皇额娘终究不是他一个人的额娘。
皇额娘也根本不知道,年羹尧现在为了华妃和福宜,恨不得天天跟他表忠心,尤其是有个隆科多在那儿做对比,年羹尧天天在朝堂上给隆科多上眼药,他说国库空虚,年羹尧那是面上一点不动,等下了朝,就立马跑过来背着人偷偷给他送钱。
嘴上说着“这都是奴才之前上战场收缴的钱财,按老祖宗的规矩本来应该全是奴才的,但奴才只留了一点养家,毕竟朝堂给的养家银子实在是太少了,剩下的,一大部分给娘娘当零花,剩下的都在这儿了,上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