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位杨东主,却与寻常人不同,他是个喜欢与人说话的,胆子也不小。
夜色渐浓,驼山大鳄的背上,货物周围,点了几盏防风灵灯。
杨东主竞然拎着一只陶酒坛子,大大方方朝着宋宴所在走来。
距离宋宴几步远就停下:「仙师肯屈尊随我等颠簸,实在是侠义心肠。」
「这荒山野岭,夜里寒气重,我这儿有一坛自家商号窖藏的灵酒「春涧红』,不是什麽仙家琼浆,但性温味醇,最能驱寒解乏,仙师若不嫌弃,不妨尝个新鲜?」
「多谢杨东主好意。」宋宴微微摇了摇头。
「这灵酒,便不饮了。」
宋宴并不觉得这有什麽辛劳,让自己静下来,反而有些松弛的感觉。
至於灵酒,他很少喝。
记忆中上一次酩酊大醉,还是很多很多年之前,终於进入洞渊宗内门,与秦惜君在解忧杂货铺的时候。不过虽然拒绝,宋宴对於这个胆大心细的商会东主,倒是没有什麽恶感,甚至觉得此人很是有趣。明明是被婉拒,杨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往前凑近了一小步。
就势在宋宴身侧不远处坐了下来。
「仙师境界高远,是在下唐突了。」
宋宴没有阻止,只是笑了一声,淡淡说道:「杨东主倒是好胆色。旁人皆是躲我避我,唯恐扰我清净,惹来祸事。」
「你就不怕我嫌你聒噪,立时离去,乃至於大开杀戒麽?」
杨祝闻言,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爽朗地笑了出来:「仙师说笑了。」
他拿起酒坛,也不用杯,就着坛口小啜了一口。
「您要真是那等性情暴戾、视凡俗如草芥的魔头,又何必费心出手相救。」
「我这点小小叨扰,若真让您不耐,您只会直言让我离开,断不会行那等无端杀戮之事。」「我杨祝走南闯北几十年,别的本事或许平平,但这看人看事的眼光,嗬嗬,不会错的。」这番话说得坦荡而自信,宋宴眉头一挑,心中对这个看似市侩的商人不由得更生几分好感。此人胆大心细,洞察力确实敏锐。
宋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杨东主倒是个妙人。不愧是做生意的,这份眼力、胆识,还有这张嘴,都是吃饭的家伙。」
「仙师过奖了!」杨祝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又喝了一口酒。
「这生意生意,说到底,不过是「生人心中之意』,揣摩人心,投其所好,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