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腥气,吹过苍梧山这连绵不绝的枯林。
无形的波动如巨石砸入死水,以曼陀寺为中心,一圈圈向外荡开。
最先踏出密林阴影的,是一只穿着囚服的无头诡。
它脖颈处皮肉翻卷,双手死死捧着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
那头颅上的眼珠子还在咕噜噜乱转,贪婪地窥探着前方的红墙古刹。
紧随其后的,是拖着大肚子的饿死诡、浑身结满黑冰的冻死诡、缺胳膊少腿的横死鬼。
形形色色的低阶诡异,像是被某种致命的香气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到了曼陀寺的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翠儿捏着一支染血毛笔和一本空白发黄名册,此刻只觉得没穿鞋子的白嫩玉足,从脚底板直冒凉气。
她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不让自己身体发抖。
“排、排好队!”
“挨个过来登记,报上死因和本事!”
翠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一只生前是个屠夫的恶鬼咧开满是碎肉的嘴,猛地朝翠儿扑了过去。
它根本听不懂什么规矩,只凭本能想吞了这个看似弱小的可口女鬼。
“砰——”
一声闷响。
那屠夫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黑水。
乌婆蹲在寺墙上,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尖残留的黑血。
她那双黄褐色的猫眼竖瞳冷冷扫过下方躁动的群诡。
“我家主子心善,给你们一条活路。”
“谁若是不懂规矩,老婆子不介意多吃几口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