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得清楚,自净土归来后,槃余生提及槃不妄时的姿态一直在变,从最初的淡然无谓,到逐渐的微显急躁,提及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高。
…………
云澈虽以重剑为武器,但严格而言,他并非真正的修剑之人。
龙躯与荒神之力为基,以邪神诀引动力量的增幅……他的战斗方式素来是以刚猛和狂暴为主调,重剑只是最适承载和释放这般毁灭之力的器。
就连所修的天狼狱神典,亦是形刚猛毁灭之道。
而非如画彩璃那般,所修剑招、剑心、剑意、剑灵、剑魂……皆是以剑为核心。
凝心参悟了诛天剑诀六个时辰,云澈一无所获。
连哪怕一个微小刹那的顿悟都未能出现。
“算了……”
云澈睁开眼睛,无奈的放弃。
“不必着急。”黎娑轻声安慰道:“高位领域的顿悟,往往需要漫长的岁月。如诛天神诀这般至高位面,百万载亦属寻常。”
云澈歪了歪唇角,无奈道:“就我如今的处境,别说百万载,百年都等不了。”
“最高位面的剑诀,若无法领悟,那也只能沦为无用的死物……如此,我以对末苏无用的鸿蒙生死印,换来他对我无用的诛天剑诀,还真是公平的很。”
他站起身,舒和了一下肩膀,自嘲的一笑。
“你,要不要来看一眼禾菱?”
云澈神情骤僵,他来不及回应,已是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天毒珠之中。
失却了翠绿生机的天毒空间,此时多了一抹曾经无尽熟悉的翠绿光华。
这枚光华,曾会在他需要抚慰时出现于他魂海的任何角落,伴随着那个永远温软的少女轻音,让他即使是在那段最无望的岁月,也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
如今,只余那么微弱的一团,安静的躺在黎娑纯白无暇的掌心之中。
这是自禾菱消逝后,他第一次再度感知到她的存在。万千心绪涌入魂间,他一时怔立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不敢靠近,不敢触碰。
黎娑双手轻合,一团白芒无声弥漫,将之完全覆没,像是一场从春末落下的雪,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粒尚未凋零的种子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