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微笑的面容上,两行清泪垂落,盲女无比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不久前,她刚回答错了一次,差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就算是吧。”
李渔目视前方,纵马狂奔,胸臆舒张,江湖险恶,一个命如草芥的盲女依然选择相信光,林间杂木丛生,古藤横挂,他却从中看见了路。
“恰!”
两旁林木一闪而逝,黄骠马一气跑出四五十里,鼻孔直喷白气,前方林木愈发茂密,天光不显,隐隐传出小溪流水之声。
“吁~”
他翻身跳下,牵马而行。
盲女抱着琵琶,骑在马上,知道已经脱离险境,笑着问道:“大侠,我们这是到哪了?”
李渔望着前方,道:“这是一片黄松林,树木遮挡,不太好辨方位,刚才一直往西走,想来再往前走,离无锡城就不远,你家在哪?我送你去回。”
盲女微笑道:“无锡城往北六十里,兰河边上有个古渡村,那里就是我家,五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只要有人,家就一直在的。”
李渔说着,轻叹一声,步伐放缓,似是想起了什么。
“只要有人,家就一直在,这句话真好。”
“兰河里有种小鱼,叫做黄刺虎,肉甜味美,阿妈拿它做的粥,是我吃过最好的东西,每回鱼粥出锅,阿爹、二弟,小妹,他们就坐在石桌前,香味一直能飘到村西的老槐树下,全村人都流口水,大侠你跟我回去,我让阿妈煮鱼粥给你吃。”
“好啊!”
李渔笑着答应,他孤身羁旅,来到这方天地大半年,隔着无涯时间空间,父母家人已经是个极遥远的概念,但能看着别人一家团聚,也是一桩好事。
“我还有个定了娃娃亲的…。”
盲女的笑容有些羞涩。
“他很有学问,待人有礼,夫子们都说他很有出息,十二岁考中秀才,然后就去东京求学了,也不知现在回来没有…”
李渔回头望了眼马上盲女,想起红花别院的宋小姐、阎书生,仗义每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话有失偏颇,却不无道理,他宽慰道:“就算没回来,他也一定在远方记挂着你。”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