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快,心却沉坠如铁。
方才的对话字字句句仍在脑中轰鸣。
愤怒后便是后怕......
那些他掩埋的晦暗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坠落。
而执剑之人,就是他曾视若灯塔的段知安。
他不再是可以全心信赖的师长。
而成了一个手握他致命旧疮的人,随时可以将他推进深渊。
他的心很乱。
换做旁人他定会想办法除掉。
可那不是旁人,是从小就陪在他身边的太师。
宫道风大,宁祉叫退了歩辇独自行走。
诺大的皇宫,经过的下人没有一个敢抬头直视他。
他一个人从南走到北,冷风扑面,却吹不散心头滞重的阴云。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宁昶的院外。
这位三皇弟,最近被父皇接回宫中用以制衡他。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浅,只知道他母妃不受宠爱,体弱多病,自幼养在潢川。
宁祉从未去看过他。
既已到此,便看看吧。
院内,宁昶披着件半旧的狐皮大氅,独自坐在石凳上,对着一盆炭火出神。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身形单薄。
“天寒,怎不进屋?”宁祉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