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沿着河边跑步。
“一二……一二……”
呼吸维持着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的稳定节拍,在长时间的锻炼下,我的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不过,被早秋的清风一吹,就能带走一阵微热的燥意。
河堤边的风拂过耳际,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与老槐树的淡香。
在这个千禧年初的早晨,河对岸的青砖瓦房上升起袅袅炊烟,马路上偶尔晃过几辆漆皮斑驳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竹编的菜篓子,车把上的铁铃铛随着颠簸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回响。
街角早点摊上炸油条的大油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烟,面粉被热油炸透的油香乘着凉风飘出老远。
这是个节奏很慢、空气很干净的年代。
“呼……吸……”
当我数着步子冲过滨河路尽头那棵老枯柳树时,一公里的距离已然跑完。
我放慢步幅,转为小碎步快走,随后双手掐在腰间,微微喘着粗气平复心跳,准备掉头以散步的方式原路慢悠悠晃回家。
抬起左手腕,扫了一眼老爸送给我的那块儿童表。
上面的秒表读数定格在:
4分42秒。
欸,居然跑进了四分五十秒以内?
我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本来只是打算用五分配左右的速度随便顺一顺,没想到不仅跑入四分配,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从容。
而就在我调整呼吸、准备沿着河岸原路返回的刹那——
“踏、踏、踏、踏……”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有点凌乱,带着明显沉重拖沓感的脚步声。
说人话就是感觉快要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