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我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伸手拧开门把手,迈出了医务室的木门。
然而,刚刚走到走廊,我的视线就被门边缩着的那道身影定住了。
只见楚涵雅正小小的蹲在医务室大门旁的墙角下。
宽大的蓝白校服外套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两只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着膝盖,那一束乌黑漂亮的单马尾无力地垂在后颈边缘。
她的额头抵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小小的白鸽,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操场上的搬迁大军吵吵嚷嚷,大家都在欢天喜地地迎接放学,这家伙不回班级收书包,蹲在医务室门口干什么呢?
走廊尽头的花坛旁,我爸妈原本正在那儿低头说着话。
林素芬眼尖,刚想走过来扶我,却被旁边的方建国同志一把伸手拉住了胳膊。
“哎,素芬,你看……俩孩子好像有话要说,咱俩先别过去掺和,在后头看着就行。”
林素芬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楚涵雅,眉眼间闪过一丝了然的柔和,倒也真的依言停在了树荫底下。
这一刻只能说,大人们的体贴有时候来得恰到好处。
我低头看着那一头黑发的小姑娘,语气放得很平缓:
“楚涵雅,你蹲在这儿做什么?不回教室搬桌子,等下老王又要扣你纪律分了。”
听到我的声音,缩在臂弯里的那颗小脑袋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极力想把脸上的痕迹擦干净,两只手慌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才慢慢地、勉强地抬起头来。
可惜没能擦干净。
所以我看见了。
当她那张白净的小脸败露在阳光下时,在我的视线中时,我整个人微微愣住了。
平日里那个昂首挺胸、骄傲的小小高岭之花,此刻居然哭成了个大花猫。
清秀的鼻尖通红一片,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两道泪痕顺着白皙柔嫩的脸颊一路滑落到了下巴尖,整张小脸苍白而委屈,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出淡淡的血色,喉咙里还一抽一抽地打着细微的哭嗝。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