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杂点点飞雪呼啸而过,吹得高处人影衣袂翻飞。
远处的永安城里,依旧有焰火绽放、鱼龙灯舞、丝竹喧天。
那片璀璨灯火下的光景,美的如同另一个世界,热闹得近乎喧嚣。
而在城外山川碧云观一隅的九层高阁上,陈舟独自站在风中。
身前的石凳上,守拙道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
背脊挺直,面容安详,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不过那双往日明亮的双眼,此刻已经永远合上。
再也不会睁开了。
陈舟站在原地,视线从上直下望着那张分外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悲伤,有怅然……
然而更多的,却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守拙道人终究还是死了。
明明方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转眼间的功夫便阴阳两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一年来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纵然是陈舟性子再如何的冷淡,也绝不可能没有半分情义。
更何况守拙道人也着实是待他不薄。
就算在临终前也不曾忘,还将这偌大的楼阁、满楼的典籍尽数托付于他。
这份恩情,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直叫人无言。
陈舟望着远处那片灯火,思绪翻涌。
“千百年来,生老病死,又有谁能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