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回拨。
就在赤峰岭方向的官道上,玄玄子身披仙光,刚刚亮相的时候。
碧云观,三清阁。
三楼的窗棂半开,上午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阁中陈设一如往常。
几架靠墙的书柜,一张老旧的桌案,案上搁着半盏凉透了的茶。
守静道人窝在窗边的一张藤椅里,身子往後靠着,两条腿交叠搭在窗台上。
姿态散漫得很,像是个晒太阳打盹的老农。
可若是有人能凑过来细看,便能发现那双半阖的眼皮底下,目光始终都没有真正松懈下来过。
他在看人。
阁中靠墙处的一处空地,周元正光着膀子在练功。
说是练功,可眼下这番模样倒是有些更像是在受刑。
便见他眼下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上横搭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木棍。
棍的两端则是各吊着一只沙袋,沉甸甸地坠在身侧。
每只怕不得有三四十斤的分量。
而周元眼下在做的,便是负着这般重量,按照守静道人所授的桩步,在这方寸之地间来回行走。
一步一桩。
每一步落下,都要将全身的力道沉至脚底。
脚掌贴地,膝盖微屈,腰胯下沉,脊背挺直。
看似简单至极的动作,可在这般负重下,却是快要了人半条命。
周元咬着後槽牙,汗水沿着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