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向内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极低的涩响。
这声音在夜雾里并不大,却叫门外几名老人都下意识停了一息。
明明是他们主动打开的门,却显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忌惮。
祠堂里没有点灯。
陈腐的木气、旧香灰味,还有一种多年不见天光的阴冷,一并从门缝中漫出来,贴着人的脸面往外钻。
为首的老人提着灯,却没有将灯举高。
灯火只照到脚下三尺地面,照见门槛上薄薄的一层灰,也照见灰中几道细长的旧痕。
那痕迹不像是老鼠爬过的痕迹。
更像什麽奇怪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又爬了回去。
几人依次进了祠堂,木门在身後缓缓合上。
外头那点月色与雾气,便也顿时被隔绝在外,显得祠堂里愈发昏暗。
借着门缝里残存的微光,依稀可见正前方供着许多牌位。
只是那些牌位并不整齐,有些已经陈旧得看不清字,有些则被香灰熏得发黑。它们一层一层往上摆,最上头却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一尊极高的神像。
神像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长相。
只隐约能看见其身形佝偻,四肢异长,背後像是张着几道古怪的影子。那张脸埋在高处黑暗里,唯有两只眼的位置,比周围更暗。
像两口没有水的井。
几名老人没有抬头多看一眼,而是在神像下方的供桌前围成一圈。
灯火被放在地上,火苗极小,只能照亮几人下半张脸。额头与眼睛都藏在阴影里,看上去便像几张只剩嘴巴的老面具。
片刻後,有人率先开口。
「不能再等下去。」
「孩子们是寨子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