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被一道厚厚的、透明的有机玻璃墙一分为二。
玻璃墙下方有一排固定的对讲电话。
玻璃墙对面,是几把简单的塑料椅子。此刻,对面空无一人。
我被指示坐在三号窗口对应的塑料椅上。
椅子冰凉坚硬。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墙对面那扇紧闭的、同样厚重的门。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比火车上的节奏更快、更乱。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芸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终于,对面那扇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条纹囚服、身形瘦削单薄的女人,在一位女狱警的陪同下,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是芸姐。
可……又几乎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芸姐了。
她剪了极短的头发,紧贴着头皮,露出清晰的发际线。
曾经那种带着妩媚风情的长发不见了。
脸是蜡黄的,几乎没什么血色,颧骨明显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囚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肩膀瘦削得仿佛只剩骨头。
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被生活重锤反复击打后的麻木和疲惫。
她按照指示,在我对面的塑料椅上坐下,依旧低着头,没有立刻朝我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