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看得田师爷心里直发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烟瘾发作时的焦渴和迫不及待。
反而清明得像两汪深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玩味,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林意没有接烟斗,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狗东西不怀好意啊。
陈琛血管壁上那层黑乎乎的沉淀物,肝脏硬得像一块风干的老腊肉,肺叶上的焦油斑密得像豹纹。
这种程度的大烟鬼,就算不死在寿伯手里,也最多再活个三五年就得肺痨发作、全身器官衰竭而死。
这也是他面对鳄鱼帮老大的女人一点都不心动的主要原因,因为他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
田师爷自己不吸,却怂恿陈琛吸。
这个中意味,值得玩味。
斧头帮虽然兴起不久,但吞并了鳄鱼帮之后,光是每月的保护费就有上万港币进账。
再加上赌馆、夜总会和林氏提供的走私酒水收入,一年少说一两百万了。
如果他们再暗地里搞点大烟生意,收入还会再翻上好几倍。
这笔钱足够让任何人动心。
林意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陈琛是个二五仔,田师爷也是个二五仔。
田师爷被林意看得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他讪讪地收回烟斗,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里,干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琛哥,那咱们现在是回帮里还是——”
“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啊,回帮里!”
林意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把陈琛那股子喜怒无常、动辄骂人的帮派头子做派学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