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股香气撞了上来。
那香是活的。
文才从不知道气味还能有这种力道,像一记闷拳,兜头兜脸地砸过来,砸得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那里面混着美酒的醇、烤肉的焦、蜜果的甜,还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女人的香。
暖烘烘的,又软又滑,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从人的鼻子里钻进去,顺着咽喉一路往下舔,舔到骨头缝里去了。
文才的脸腾地就红了。
九叔走在前面,脚步未停,像什么也没闻到。
四目却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吸得胸口都鼓了起来,夸张地咂了咂嘴,回头冲文才挤挤眼:
“好香啊!文才,你闻到了没有?”
九叔冷冷回头瞥了他一眼,四目立刻收敛神色,讪讪地闭了嘴。
“师叔,你别开玩笑了。”文才快哭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下腹更似被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做了几个月南无先生,他早没有以前那么懵懂了。
他知道这香有问题,猛地一咬牙,舌尖传来一阵剧痛,腥甜的液体在嘴里漫开。
疼痛像一盆冰水,把他从内到外浇了个通透。
他嘶了一声,眼神清明了些。
九叔没有回头,但嘴角以极细微的弧度扬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像没有过,转瞬便沉回威严的面孔里去。
四目却瞧见了,朝文才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庙内张灯结彩,红绸金箔从梁上垂到地面,层层叠叠。
上百支红烛插在四壁的莲花灯座上,烛火把大殿照得亮堂堂、暖烘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