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国某处。
山道上的积血还没干透。
长风镖局一队押运铁矿的队伍,三十几辆大车翻在沟里,车辕劈成了碎木,押车的武师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为首的总镖头单膝跪在泥水里,左手死死按着胸口,指缝里渗出血来。
他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断水刀,断成两截,落在三步开外。
一个青灰道袍的人影,就站在车队尽头的坡顶上,连脚都没动过。
玄泠收剑入鞘,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回去告诉云燕王,事情还远没有结束,白鹿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地讨。"
说罢转身便走,袍角卷起一阵风,坡上的弟子紧随其后,转眼散进了山林。
总镖头张了张嘴,一口血涌上来,栽倒在地。
这是长风镖局这几个月被截的第二十一趟镖。
而这样的事,远远不止一桩。
云燕国境内的几处重要铁矿,连着三个夜晚起火。
护矿的武师说,来的人不点火把,不喊不叫,摸进矿洞先杀守夜,再炸井架,得手便走,从头到尾没人露过面。
朝廷的驻军赶到时,矿洞已经塌成一堆碎石,连对方几个人都不知道。
秋收前夜,国内的几处专门供应云燕王室的王庄,先后被人点了火,风一刮,连片的庄稼烧成一条火龙,粮仓跟着烧,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这些事报进宫里,一本本奏折堆在御案上。
王宫里的君臣看着,谁也说不出话。
边境上的血,比山道上的还多。
青阳道宗的大批弟子,分为几十批,散进云燕国的边镇附近,专挑落单的哨兵,运粮的小队,巡边的军卒下手。
剑光一起,人头落地,不等援军赶到,人已经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