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手机揣进裤兜,弯腰从床边把那两沓现金捞起来,拆开捆扎的纸条随手翻了两下,票面崭新,连号的,摸着挺括有质感,是真钞没错。
他手指一拢,两沓钱凭空消失在掌心,安安静静躺进了随身空间里。
给方婷转钱?想都别想。
这两万块是方磊用命换来的,在号子里蹲了两年,出来后搬货卸货、风吹日晒,手指头磨出血泡又结成老茧,一百多个日夜攒下来的血汗钱。
凭什么让那个吸血鬼拿去填网贷的无底洞?
林默站在那面破损的拼接镜子前面,抬手整了整衣领,把褶皱的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
镜面布满细碎划痕,边角还缺了一块,映出来的人影略微失真,但足够他看清这张脸。
比他刚醒的时候精神了一些,颧骨的阴影和眼下的暗青色还是太明显了,整张脸透着一股被生活透支过度的干瘪感,像是一颗在冰箱里放太久、水分都跑光了的苹果,外皮还撑着形状,里面已经糠了。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低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唠嗑。
“兄弟,你放心去吧。既然我接管了你的身体,后面的事我都会帮你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又扣回去,补了后半句。
“虽然你本人可能不会对你妹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谁叫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坏人呢。”
“虽然你爸妈有点自私,但终究是把你养大的爸妈,所以他们的养老我会安排好。但你妹妹这种人渣,必须下去给你赔罪,她已经不配做人了。”
说完他抬手把额前那几缕碎发往后一拨,转身推开出租屋的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走几步才有一盏啪地亮起来,昏黄的光圈追着他的背影走几步又暗下去,把剩下的路程重新交还给黑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踩得很实。
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面,楼梯扶手上的漆磨得光秃秃的,锈迹斑斑。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了一下眼。
空气里飘着早点摊的油烟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在一起,是那种老城区早晨特有的味道。几个大爷大妈提着塑料袋从菜市场方向走回来,边走边聊,嗓门不小。
林默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在一家还没收摊的早餐铺子前面停下来。
铺子是那种路边搭棚的简易摊,几张塑料桌子油光发亮,条凳缺了角,老板围着一条灰扑扑的围裙在灶台前面忙活,油锅里的油条翻滚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