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风无浪,却藏尽暗流。
天光破晓,浅浅的白光顺着窗帘缝隙斜斜切进屋内,驱散了昨夜客厅里残留的压抑阴郁,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清晨七点,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准时唤醒林默。
他睁眼、起身、叠被、洗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常年自律养成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
换做以往,这个点的家里早就烟火气十足,热闹得停不下来。
刘梅向来天不亮就爬起来扎进厨房,变着花样给他准备专属营养餐。
餐桌上永远摆得满满当当,恒温的热牛奶、火候刚好的水煮蛋、搭配均衡的小菜,还有一堆五花八门的补脑片剂、调理身体的中药冲剂,但凡能对高考有益的东西,她从来不会落下一样。
等林默洗漱完毕,接踵而至的就是无休止的连环催促。
催早读、催预习、催刷题、催复盘,她恨不得把林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拆分填满学习,把他彻底钉在备考的轨道上,容不得半分松懈。
可今天,整套熟悉的流程彻底消失。
整套房子安静得诡异。
客厅冷清空旷,没有半点人声,厨房更是凉透一片。
灶台干净发亮,锅具静静静置,连开水都没有烧过的痕迹,彻底断了往日的烟火气息。
主卧房门紧闭,严丝合缝,屋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动静。刘梅压根没起床,还在房里躺着。
林默扫了一眼玄关和客厅,心底瞬间了然。
这不是疏漏,也不是睡过头,而是刘梅想好的手段。
软手段说教制衡失效,她就开始从生活实处下手冷暴力。
刻意撒手不管、刻意切断所有优待、刻意零付出零照料,想用这种最幼稚的方式让他难堪、让他窘迫,逼得他主动低头服软,认下所谓的“错”。
别说热气腾腾的早餐了,就连她每天雷打不动塞给他的早饭零花钱,都看不到半分踪影。
她是铁了心要从衣食住行的细微处磨他、耗他、敲打他,一点点拿回自己失控的掌控权。
林默神色平淡,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意外,没有委屈,更没有半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