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四狗子最先从懵劲儿里缓过来,半张脸肿得老高,又疼又恨,眼珠子都红了。
他指着林默跳脚嘶吼,唾沫星子横飞。
“老头!你真敢动手打我?!我他妈砸了你这一屋锅碗瓢盆,让你赶不了席!我看你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席大强捂着发烫的脸颊,理了理皱掉的衬衫领,摆出一副被辜负的痛心模样,拿“血缘”当刀子道德绑架。
“行,我算看明白了!爸,你今天就是摆明了嫌弃我们四个不是亲生的,想一脚踹开我们是吧?你不仁别怪我们不义!传出去村里人都得戳你脊梁骨!等你哪天动不了躺床上了,你别想我们管你!”
席二丫干脆放开了哭,声音尖得刺耳,眼泪混着花掉的粉底往下淌,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边哭边拔高声音往外甩话。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我们可是你从小拉扯大的啊!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你就不怕街坊四邻说你虐待养子,良心叫狗吃了?”
席三凤站在最后,抱着胳膊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嘟囔得理直气壮,声音不大却句句扎耳朵。
“本来就是,养了我们不就该负责到底吗?别人家亲生父母早就给买房买车了,你才给这么点,还好意思翻旧账?现在想甩包袱了?晚了!”
四个站成一排,耍横的、道德绑架的、卖惨的、理所当然的,各有各的坏,各有各的歪理,合着伙地把“恩将仇报”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林默听完,反而气笑了。
他往前走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六十岁的身子愣是站出一股压人的气场,目光扫过四个人,字字锋利,跟刀子似的往他们心窝子上捅。
“砸我东西?”
他先盯着席四狗子,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狠。
“你个喂不熟的狗崽子!去年你把邻村人打住院,赔三万,是谁低三下四揣着钱去人家里作揖道歉,给你擦的屁股?你今天敢动我一根鸡毛试试,我打断你腿,让你这辈子都爬着走!看谁在村里抬不起头!”
席四狗子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这事他一直对外说是跟朋友做生意亏了,还以为老头永远都没有怪过他呢。
“还有你,大强,少跟我拿血缘说事!”
林默视线一转,盯在席大强脸上。
“前年你赌牌欠五万高利贷,人家堵你家门口泼红油漆,是谁取了存十年的定期存款给你填窟窿?”
“我病重躺床上半个月,给你打四个电话,你连个回电都舍不得打,还跟我提我嫌弃你?我养你这么大,你养过我一天吗?想拿断绝关系要挟我?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