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安室透,从来不是对快斗的全然纵容,也不是对冲矢昴的针锋相对。
是慵懒的逗弄、刻意的拿捏、步步为营的诱导,以及旁人永远不知晓的,独一份的偏爱与心软。
安室透一身规整黑色正装,身姿挺拔修长,平日里温润通透、八面玲珑的假面尽数褪去。眉眼沉沉,眼底覆满化不开的疲惫、落寞与固执。
他静静伫立在四块墓碑前,目光温柔又酸涩。
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
四个并肩长大、并肩追梦、并肩守护正义的挚友,尽数长眠于此,只留他一人,孤身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卧底潜伏,负重前行,守着四人的遗愿,死死撑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自己。
无人可见的虚空之中,三道透明浅淡的灵体静静伫立,牢牢跟在雾切夷光身侧。
松田阵平姿态散漫,眉眼依旧是年少桀骜的模样,语气带着无奈的轻叹:“这家伙,又来跟自己较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我们,放不下过去。”
萩原研二气质温润温柔,眼神带着心疼:“他活得太辛苦了,永远在牺牲自己,永远在死撑,从来不为自己活一次。”
伊达航神色沉稳凝重,语气低沉厚重:“执念困住了他,体制困住了他,我们的离去,困住了他一辈子。”
三道灵体轻声交谈,句句皆是惋惜与心疼,清晰落在雾切夷光耳中,却唯独传不到身前的安室透耳里。
雾切夷光静静看着男人落寞孤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慵懒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慢随性,带着恰到好处的逗弄:“降谷零,又来缅怀你的旧人,沉溺过去不肯走出来?”
安室透身形微僵,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疲惫:“我只是来看我的同伴。”
“看完之后呢?”雾切夷光缓步走到他身侧,侧身看向四块冰冷的墓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看完继续回到那套腐朽固化的体制里,继续任劳任怨,继续被上层拿捏,继续守着不值一提的所谓正义?”
安室透终于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倔强与戒备:“公安的正义,从来没有错。我所坚守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普通人的安稳。”
“正义没错,可你身处的体系错了。”雾切夷光微微垂眸,语气冷静通透,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多年的自我感动与固执坚守,“你拼尽全力、你的挚友以身殉道,换来的不是清明秩序,是官僚推诿、顶层腐朽、层层内耗。”
“你们五个人滚烫的初心和性命,早就被这冰冷固化的体制辜负干净了。”
安室透指尖骤然攥紧,眼底挣扎翻涌,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闷,却无从反驳。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雾切夷光说的,全部是事实。
无形之中,松田阵平的灵体轻声感慨:“她说得太透彻了,我们当年拼死守护的东西,确实早就变质了。”
萩原研二轻轻颔首,语气怅然:“如果早点有人点醒他,他也不会孤独挣扎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