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说什么?
我什么都说不了。
只能苦笑道:“我……喝。”
我咽下的何止是苦药,是封建礼教浇筑的锁,生生卡进喉骨的倒刺,可吐不出来的是我腐烂的青春。
周朴园满意了,对周萍和周冲得意说:“你母亲的病像是不轻,去告诉你母亲,克大夫是有名的脑病专家,叫她一定要看一看。”
我满心凄凉。
周朴园心里清楚得很,我根本没病。
在他心里,这所谓的秩序比什么都重要。
我再也忍受不了周府的日子,无视家庭伦理和封建秩序,找到了周萍,想要挽留下他。
“我希望你不要走,你怎么能一个人走,把我留在家里呢?”
我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把他当做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可如今他却这般绝情地想要抽身离去。
周萍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哄我:“你是我认为最聪明、最能了解人的女子。所以我想你最后会原谅我。现在你骂我玩世不恭也好,不负责任也好,我告诉你。我盼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谈话。”
“最聪明”这三个字分明是刺穿我骨缝的冰锥。
你用褒奖的糖衣裹着砒霜,要我笑着咽下。
这竟是你给我最后的判词。
我绝望地看着周萍,哽咽说:“一个女子,不能受两代人的欺负。”
我竟把砒霜当甘露饮了这么多年。
他哪是什么渡我出苦海的舟,分明是扎的纸船,进了水,便现出草屑竹骨的虚架子。
不久后,四凤的母亲侍萍应邀来到周公馆。
侍萍:“太太,四凤这孩子不懂规矩,这两年叫您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