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底不是不动摇。
可下一秒,她摇了摇头,逼自己冷下心肠。
她抬眼,眸光重新覆上寒霜:
“太孙妃,说得都对。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父亲的棋子。”
“父亲赌前程,拿全族性命豪赌,从头到尾,连我也只是他押出去的筹码。”
“可太孙妃,我姓郑。”
“我吃郑家俸禄,受郑家养育,宗族数百人性命全系一线。”
“我若今日听你一言退了,便是背弃族人。”
“或许因为我这一环,郑家满盘皆输,数百族人尽数因我而死。”
胡善祥虽然早知道答案,还是有些惋惜:
“郑百川不会成功的,他身后那一位也不可能成功。”
郑蔓宜神色依旧平淡:
“既敢谋逆,何惧一死?做都做了,就算输了,我也不会屈膝求饶。”
胡善祥也冷了神色:“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郑蔓宜坚定点头:“是。”
“我真心不想与你为敌。”
“若你我只是寻常闺阁女子,相逢于金陵烟雨,无朝堂桎梏,无家族枷锁,我一定会与你做知己挚友。”
这话发自肺腑,郑蔓宜想到这种可能,唇角都忍不住上扬。
胡善祥轻轻一叹:“可你我入了这天家权谋局中,从来由不得自己。”
“是啊。”郑蔓宜闭了闭眼,彻底斩断所有私念,狠下心来,
“所以太孙妃,我死后再向你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