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香时常觉得,自己已经算聪明,这六年民间生活更是让她学会了看人。
但她看不懂胡善祥,她的身上似乎总隐藏着迷雾。
“小兰香,就这么喜欢我啊,这目光,炽热得我想发现不了都不行。”
胡善祥突然转过身,手撑在石头上,笑着看她。
许兰香一愣后,立刻垂头,这下子连脖子都红了:
“是奴婢冒昧,还请太孙妃责罚。”
胡善祥轻笑两声:“别这么拘谨,都共患难了。”
两人离了溪水,和她往岸边支起的火堆走去。
她们洗过的衣服已经烤干。
哦,林锦岐在哪儿?
他就躺在旁边,只是眼睛早就被蒙住了。
坐在干草上,看着身旁的许兰香,语气闲散,似随口闲谈:
“兰香,你熟读史传,可知大宋梁红玉?”
许兰香:“奴婢知晓,梁氏本是将门之女,祖辈戍守疆土,风光一时。”
“后来父辈战败获罪,全家落难,她也被没入营籍,沦为最卑贱的伎籍之人。”
说到这里,她神情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家人不自尽,下场也会是这样。
有时候死亡反而是最轻松的。
许兰香神色有些黯然。
“没错。”胡善祥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火堆跳动的火苗上,
“世人都觉得,家破人亡,成为贱籍,便是一生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