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儿子发来的消息。
“爸,我明天下午到省城。你上次让我收好的那个箱子,我放在床底下没动过。你是不是要拿来?”
周德明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没事。你收好就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知道了,爸。”
周德明删掉对话记录,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蹲下来,把铁皮桶里的灰烬用水浇灭,然后用铲子铲进一个塑料袋里,扎好口,放到垃圾桶旁边——明天一早,垃圾车会把它运走,运到城外的垃圾填埋场,埋进土里,再也不会有人看到。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走进卧室。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
行李箱里装着几件换季的衣服,压在最上面。
他把衣服掀开,露出下面那个发黄的帆布袋。
帆布袋的口扎得紧紧的,他用手指摸了摸袋口打的那个结——还在。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帆布袋,抱在怀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袋子里的东西,是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不是被火烧掉的那个版本,是真的那个。
真到他不敢给任何人看,也舍不得给任何人看。
他不会把它们交出去。
至少现在不会。
但他也不会再销毁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