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志文说顶不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郑海没有说话。
他跟方志文打过不少交道,知道那个人——
在柳河镇说一不二。
连县里的一些县级领导去柳河镇调研都要看他脸色。
这样的人说出“顶不住了”,不是矫情,是真的到了极限。
“方县长,柳河镇那边,我们得想办法。”郑海斟酌着措辞,“审计组才查了三天。他们越查越深,问题会越来越多。方书记那边……”
他没有说完,但方明远听懂了他的意思。
方志文顶不住,不是能力问题,是窟窿太大了。
那些年经手的钱、签过的字、批过的项目,每一笔都经不起深挖。
审计组像一根针,扎进去,脓就会流出来。
“省城那边,老聂联系上了吗?”
方明远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郑海脸上。
郑海摇了摇头。
“电话打了几次,没人接。给他发了消息,到现在没回。”
方明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收紧。
老聂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这不正常。
就算不方便见面,至少会回个消息说“知道了”或者“不方便”。
一个字都没有,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