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在这里守着,又能守出啥名堂呢?母亲跟着自己吃苦受累,自己也挣不到钱给她养老送终。
皇爷,朝廷都为他们这些老兵考虑的如此周全了,再不去,自己都对不起在军中读的那些道理!
北上实边,或许真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正当他沉默不语时,身后传来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程李氏强撑着病体,扶着屋门慢慢走了出来,脸色虽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院中的两人。
“陆……陆大人。”
程李氏先对陆川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儿子,“你们方才的话,老婆子我都听见了。”
“娘!您身子不便,怎么出来了?快回屋歇息!”程行云又惊又急,连忙上前搀扶。
程李氏却轻轻推开他的手,看着陆川:
“陆大人,烦请您回禀上官。这门差事,我家大儿,应下了!老程家,感念皇恩,愿往北疆,为国戍边!”
“娘!”程行云急道,“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清楚!”
程李氏打断儿子的话,眼睛一瞪,那股子军户人家母亲的刚烈透体而出,
“坐马车,走官道,还有大夫跟着,有什么受不住的?比当年怀着你,还跟你爹逃兵灾,钻山沟强多了!你是要我把这话再说一遍吗?”
“你是要让我这当娘的,到死都背着拖累儿子、耽误程家前程的包袱,一辈子心里不安生吗?”
“皇爷给了这样的恩典,路都铺到脚底下了,你若是推辞不去,便是不忠;你守着我这老婆子困在穷乡僻壤,眼看着家业凋零,便是不孝!日后我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你父亲,去见程家列祖列宗?”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砸得程行云哑口无言,心头巨震。
一旁的陆川见状,心中肃然起敬,对着程李氏郑重拱手:
“老夫人深明大义,陆某佩服!您老放心,此事包在陆某身上,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程李氏这才缓了神色,转头看向儿子,语气柔了几分:
“大儿,娘知道你是孝顺孩子!再说了,俺去北疆有人伺候,也能好好将养身子,总好过困在这旱地里熬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