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旨!”
朱由校挥了挥手,倦意涌上眉梢,眼皮有些发沉:
“朕乏了,你下去办事吧。”
刘若愚躬身应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细心地掩好殿门。
暖阁里重归寂静,只有地龙的暖意缓缓弥漫,窗外风雪簌簌,更衬得殿内安宁。
朱由校闭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榻沿。
脑海里掠过一幕幕:安西的茫茫草原上,身穿大明甲胄的骑兵正策马奔腾,马蹄踏碎初雪;天竺的恒河平原上,数十万大军列阵以待,铁甲映着朝阳;
欧洲近海的波涛之上,大明的船帆第一次出现在那些从未有东方人到过的港口;
还有这万里江山铺展开来的来日图景,铁路纵横,学堂遍布,工厂林立,百姓安居。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属于大明的盛世长歌,才刚刚起调,远未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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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一日,到傍晚时分非但没停,反倒越下越密,碎琼乱玉似的盖满了皇城内外的屋脊街巷。
乾清宫里天子安歇,外朝的风波却才刚刚铺开。
户部改制、四权分立的圣旨随着内阁文告一同发下,不过半日工夫,便传遍了朝堂。
对于户部尚书、侍郎们来说,这不过是职司重整、迁衙换署,换个衙门办公而已。
但对于那些中低层的官员而言,却无异于一场平地惊雷。
往日钱粮经手上的那点权柄,随着四司拆分,瞬间便去了大半,再想上下其手、吃拿卡要,已是难如登天。
有人焦虑愤懑,也有聪明人四处奔走,想方设法托关系、递帖子,希望能调到新成立的度支部或审计部去。
毕竟新衙门初建,正是缺人的时候,若能占得一个实缺,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也有不少人暗中串联,意欲撺掇同僚联名上书,阻挠改制。
可还没等这群人凑齐商议,都察院、监察司、锦衣卫三路人马便联袂而至,精干御史与缇骑径直入驻户部衙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