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堂大人的意思是……”李长庚呼吸微促,忍不住开口。
谁不想再进一步?二人皆年逾不惑、未及知命,正值年富力强之时。
搁在往日,侍郎升尚书何其艰难,熬资历那些熬资历、论辈分、讲派系的规矩,哪一个不是拦在面前的大山?
要不是当今圣天子在位,用人向来唯才是举、不避亲疏,不拘于年资深浅,他们这等无背景、无靠山的纯臣,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堂官的门槛。
这几年朝堂上新晋的一省巡抚、尚书,四五十岁的更是不在少数。
他们二人若是真能再进一步,日后未必没有入阁拜相的指望,那可是天下文臣的巅峰,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毕自严看着二人,语气郑重,“度支部掌天下预算支出,干系重大,非酉卿你这样熟稔钱粮调度的人不能胜任。我与内阁诸位阁老商议,决定向陛下举荐,由你出任度支部尚书,总理度支庶务。”
“至于户部这边,”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袁世振,“内阁准备举荐抑之你接任尚书之职。”
“户部虽失了度支、审计、库藏之权,但征收天下赋税、统筹盐铁茶关税,依然是朝廷的钱袋子,交到你手里,老夫也放心。”
这话一出,堂下二人彻底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能谋得一个新司的堂官便已是天大的惊喜,万万没想到,毕自严竟会主动请辞户部尚书,为他们铺路。
愣过之后,便是一股感动涌上心头,李长庚连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部堂!这万万不可!”
“部中贪腐是下属等人管束不严,与您何干?您每日夙兴夜寐,为朝廷理财、为百姓筹谋,朝野谁不敬佩?岂能因一小撮宵小之徒的过错而……”
毕自严抬手打断了他,神色淡然:“不必多言!老夫身为户部尚书,属下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无论如何也难辞其咎。主动辞去尚书之位,既是给天下一个交代,也是给陛下一个交代。”
“况且,内阁今年以来事务繁杂,老夫也确已分身乏术,如今有你二人在,大明财政后继有人,老夫便安心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郑重:“上任之后,切记要不忘初心,继续为陛下分忧,为我大明子民谋福。”
“记住——你们手中的权力,是陛下给的,是大明百姓给的。用之得当,则国泰民安;用之失当,则国破家亡。”
“望你二人,好自为之!”
李长庚与袁世振望着毕自严,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敬重,齐齐躬身一揖:“我等谨记部堂教诲,定不负圣恩,不负部堂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