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亮起。
茶里的沉渣在火光下显出形状,几条细小的暗红虫子藏在杯底,背着光时便与茶水混在一起。
乔宁拿起那把银茶漏。
她的手臂伤得厉害,便让王庆扶住杯子,自己照着纸签上的步骤一点点滤去沉渣。
许成再放入后花园得到的干叶。
茶水渐渐变浅,铁锈味散开,原本黏着杯沿的细线也缩回茶漏里,被金属网困得动弹不得。
王庆端杯时,膝盖上的伤忽然抽了一下,杯沿磕上茶托,短烛被带得晃向桌边。
乔宁顾不上自己的手臂,伸手托住烛底。
滚下来的热蜡烫在指节上,她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松开,许成赶紧将烛台扶正,又把自己的茶先放下,替她重新绕紧渗血的绷带。
火苗险些灭掉的那一瞬,茶漏里的虫子已经爬出半截,趴到银网上朝王庆张开嘴。
烛光重新照稳,它们才缩了回去。
江洛的杯子停在唇边,望着那三双忙乱的手,半晌没有喝。
江洛端着自己的甜茶,没有催他们。
她看见乔宁因为紧张倒洒了一点,丝黛拉的指甲已经抬起,对方便立刻拿干净的手帕垫在杯底。
手帕白得扎眼,很快被茶渍染深。
“还挺爱惜洛洛的桌布。”
江洛撑住下巴,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么怕,刚才怎么不跟着他抢钥匙跑?”
乔宁握着茶漏,喉咙动了动。
“他拿走钥匙也不会带上我们,跟着他跑,只会先被他推过去。”
江洛点点头,转向许成。